O江宁哭笑不得。
“你想什么呢?她是来定制香水的。”
阿史那云哼了一声。
“定制香水?定制香水用得着住下来?还用得着晚上单独待着?用得着……”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江宁看着她那副酸溜溜的样子,忽然笑了:“你吃醋了是吧?”
阿史那云的脸一下子红了。
“谁吃醋了!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她不对劲。”
江宁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你说得对,她确实不对劲。”
阿史那云愣了一下。
“哪里不对劲?”
江宁道:“她说的那位夫人,怕是根本就不存在。”
阿史那云愣住了。
“你是说……”
江宁点点头。
“这香,是她给自己定的。”
阿史那云瞪大了眼睛。
江宁把这几天的蛛丝马迹一桩一桩地说给她听。
“她说,让我把她当成那位夫人,可这几天,她从来没提过那位夫人喜欢什么,习惯用什么。”
“每次我问,她都绕过去了。”
阿史那云的眉头皱起来。
江宁又道:“调香的时候,我闻的是她的骨香,比的是她的身形,试的是她的迎香穴。”
“从头到尾,都是她。”
“所以那位夫人长什么样,什么脾气,喜欢浓的还是淡的,她一个字都没说过。”
阿史那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江宁看着她。
“还有,她走的时候,把香带走了。”
“如果真是给别人的,不应该留给我吗?”
“我还没来得及分装,调试,她直接拿走,说明这香就是给她自己的。”
阿史那云听完,半天没说话。
她坐在那儿,手指不画圈了,攥着衣角,很用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她……她不会是想勾引你吧?”
江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想哪儿去了?她就是想要一瓶适合自己的香。”
阿史那云不信。
“她想要香,直接买就是了,何必这么费劲?”
“住下来,单独待着,还让你闻什么骨香……”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越来越红。
江宁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有些好奇:“你和那柳娘子很熟悉,她到底是什么来路?你知道多少?”
阿史那云犹豫了一下。
“她是锦绣楼的老板娘,大家都知道。”
“可我觉得,她一个女子,孤身一人,能在长安城立住脚,还开那么大一座楼,没有背景是不可能的。”
她压低声音:“而且外面都在传,她是某个大官家里养的外室。”
“也有人说她以前是哪个世家的小姐,家里犯了事,才出来做这个。”
江宁问:“哪个大官?”
阿史那云摇头。
“没人知道,她从来不提,别人也不敢问。”
“能在长安城开酒楼的,要是背后没人撑着,早被人吃干净了。”
江宁点点头,这个确实。
他想起柳娘子说话做事的样子,滴水不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是经年累月在刀尖上走出来的。
阿史那云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说不定,她找你定制,是为了取悦她家男人。”
江宁没说话。
他想起柳娘子接过香时那个表情,她低头看着瓶子,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是欢喜,是期盼,还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他忽然问阿史那云:“那以你的角度来看,你会如何取悦你喜欢的男人?”
阿史那云愣住了。
她的脸从耳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红到衣领里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再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最后她“啐”了一口,站起来,转身就走。
“问你呢!”江宁在后面喊。
“闭嘴吧你!”
阿史那云头也不回,走得飞快,像身后有狗追她。
江宁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忽然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照在石桌上,照着那两个茶杯。
一杯是柳娘子用过的,一杯是他自己的。
他看了一会儿,把两个杯子都收走了。
……
过了一段时间。
城外的作坊建好了,江宁去看了一趟。
地方选得不错,靠着官道,离水源近,周围没什么人家,安静得很。
几排新盖的砖房,比城里那几间破作坊气派多了。
阿史那云站在院子里,叉着腰,指挥工人搬东西。
皂坊和香坊合并到一处,地方大了,人手也多了。
她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红晕就没消过。
江宁转了一圈,看了看新到的设备,又看了看存货。
香水那边,他又调了几款限量款,柳娘子拿到之后,不到三天就卖光了。
贵妇小姐们抢得头破血流,有人为了抢一瓶,差点在锦绣楼打起来。
江宁听完阿史那云的转述,笑了笑,没说什么。
柳娘子那边,也来了封亲笔信,信上写得客气,说定制香水那位夫人很喜欢,钱款很快会打下来,让江宁放心。
江宁看完信,放在桌上,没回。
他懒得追究柳娘子的虚实了。
那香到底是给谁的,她为什么费这么大劲,背后那位“夫人”存不存在……
这些事,想多了没意思。
香是她拿走的,钱是实实在在要进来的,就够了。
酒坊那边,江宁也去视察了一下。
周大正在清点酒缸。
见到江宁,他抬起头,擦了擦汗。
“江掌柜,您来了。”
江宁点点头,走到酒缸跟前,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酒液清亮亮的,香气扑鼻。
“现在一天能出多少?”
周大道:“低度的,一天能出七八十斤,高度的,少些,三四十斤。”
江宁算了算,点点头:“够用吗?前线那边,够不够?”
周大想了想。
“现在够,可要是真打起来,就不一定了,程爷说,将士们喝的低度酒还好说,高度酒是给医官用的,那东西用量大,存不住。”
江宁拍了拍酒缸。
“那就多做一些,高度酒,能存多少存多少。”
“到时候仗打起来,这东西比粮食还金贵。”
周大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江宁站在酒坊里,看着那些酒缸,忽然边关那些将士。
他没见过他们,但却知道他们很需要这些酒。
白酒能解压、暖身子,能提士气。
高度酒还能救伤兵,消毒清血。
这些东西,比香皂、限量款香水什么的,有用得多。
他正要走,门口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