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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永远不会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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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昭文仰头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曾经带着嘲讽笑意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宋明章的最后一点意识上。

    “但没有公道,还有别的。”

    电弧持续了五秒。

    当刘震收回手的时候,宋明章的身体还挂在那些树根上,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已经彻底散了,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恐惧和难以置信之间,浑身的皮肤都被电流烤成了焦黑色,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孟昭文的手指动了一下,树根松开,宋明章的尸体“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远处,第一批后备队的雇佣兵已经翻过了围墙,手电筒的光束密密麻麻地照在废墟上,喊叫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找到他们了!在那边!”

    有人喊了一声,几道光束同时照向他们藏身的弹坑,晃得人睁不开眼。

    刘震转身,拽住孟昭文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胳膊捏碎:“走!”

    孟昭文最后看了一眼宋明章的尸体。

    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七年前法庭上的傲慢笑意,只剩下烧焦的狰狞。

    他想起哥哥孟昭晖小时候护着他打架时后背的淤青,想起哥哥考上大学那天在村口朝他挥手时亮得发光的眼睛,想起七年来堆得一人高的证据被法官当庭扔在地上时的哗啦声,想起精神病院白色的墙壁和冰冷的束缚带。

    值了。

    他在心里对自已说。

    两人踉跄着向反方向跑去,身后的枪声已经响了起来,子弹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去,打在旁边的混凝土废墟上,溅起细碎的石屑。

    远处的盘山公路上,利刃大队的装甲车引擎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已经隐约能看见,在沉沉的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光。

    风卷着灰尘吹过,吹得孟昭文满头的白发飘了起来,像一团银色的火焰。

    他们的身后,宋明章的尸体趴在焦黑的泥土上,眼睛还圆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永远不会再笑了。

    ……

    子弹擦着矮墙飞过,溅起的碎石子打在脸上,带来尖锐的刺痛。

    刘震半蹲在掩体后,伸手拽了一把孟昭文,把他往更深处拉了拉。

    后者已经快站不稳了,满头的白发被硝烟染成了灰黄色,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血沫。

    刘震抬眼扫向四周,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西北方向的废墟缝隙里亮起三束战术手电,正东面的断墙后探出几个黑黢黢的枪口,就连他们身后的山坡上,也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微光夜视仪的绿光。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至少六十人,呈三层包围圈压过来,前排举着厚重的防弹盾牌列成紧密的阵形,中排的火焰喷射器枪口隐隐泛着橘红色的光,后排的狙击手已经占据了远处的制高点,准星正顺着两人的呼吸声慢慢调整位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状态,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滴,砸在焦黑的泥土上,晕开小小的暗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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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臂的皮肤因为之前的超负荷放电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口子,偶尔闪过的微弱电弧掠过伤口,带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痛感。

    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但掌心那股热流还在,复仇的火还在烧,他还能战。

    孟昭文靠在他身侧,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他的胳膊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精神力几乎见底,仅剩的意识还保持着清醒,手掌轻轻贴在泥土上,试图捕捉地底最微弱的根系脉动,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还能走吗?”刘震低声问。

    孟昭文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能。”

    话音刚落,远处高处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特制的陶瓷子弹擦着刘震的头顶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断墙上,砸下一大块混凝土碎块。

    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灰尘落在脸上,混着血渍,糊得人睁不开眼。

    ……

    三十公里外的信号监测车里,钟麟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夜视画面,暴露了他此刻的急切。

    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跳得飞快,红色的数字烫得他眼睛发疼。

    “还有六分半钟。”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王宏远。

    王宏远的脸色也不好看:“官方装甲车队已经过了盘山公路的第三个拐弯处,很快就能到。”

    钟麟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后备队,我是钟麟。动作快点,官方的人快到了,必须在他们来之前把人拿下。活的带走,死的也得把尸体给我抢回来,半片衣角都不许留给别人。”

    对讲机那头传来短促的回应:“收到!”

    钟麟放下对讲机,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两道并肩靠在掩体后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狂热。

    那个电系的,那个植物系的,这种足以改写战争规则的力量,必须掌握在五岳会手里。

    只要拿到这两个样本,他在组织里的地位就能再往上跳一大步,甚至……

    ……

    孟昭文的手掌贴着泥土,闭上眼,将残余的最后一点精神力散了出去。

    地底的根系比他预想中要活跃,古木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细微的脉动顺着须根传上来,像无数双眼睛,替他扫过整个包围圈的每一个角落。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伸手指了指东南方向:“那里。包围圈最薄。敌人站位分散,容易突围。”

    刘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东南角确实堆着大半堵倒塌的承重墙,碎石子和钢筋堆得有半人高,几个盾牌手站在碎石堆后面,彼此间距比别处宽了近一倍,是整个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扶着孟昭文慢慢蹲下身,两人借着废墟的掩护,一点点往东南角匍匐移动。

    破碎的混凝土块硌得胸口生疼,刘震把孟昭文护在里侧,自已的后背暴露在弹道范围内,军装后背被划开好几道口子,渗出的血渍在夜色里像一朵朵深色的花。

    爬了近二十米,两人停在一处弹坑后面,距离东南角的防线只剩下不到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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