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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头也没回，他走到墙边，拿起那个小话筒，在手里掂了掂。落和坐在他肩膀上，低头看著话筒，又抬头看著瑞安。
“你要叫谁”
“刘强东博士。”（这个是之前那个130的大哥。）
瑞安按下按钮，喇叭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嘀”。
“请安保科的刘强东博士，来一趟训练场。辅助瑞安博士进行一些测试。”
他把话筒放回去，转过身，看著楚清华。
楚清华已经把自行车靠好了，站在训练场中央，腰板挺得很直，道袍的褶子都顺了，那根木簪子端端正正地別在髮髻上。
他的眼睛亮亮的，
“东家。”
“嗯”
“刘强东博士……很能打吗”
瑞安想了想。“很厉害。”
楚清华的腰板挺得更直了。“在下一定不会让东家失望的！”
“嗯。”
“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嗯。”
————
远在安保科办公室的刘强东博士，正在泡一杯枸杞茶。
茶刚泡好。
广播响了。
“请安保科的刘强东博士，来一趟训练场。辅助瑞安博士进行一些测试。”
刘强东的手，停在半空中。
茶杯悬在嘴边。
枸杞在水面上飘著，晃晃悠悠。
他慢慢放下茶杯。
慢慢转过头，看著墙上的喇叭。
喇叭已经安静了。
安安静静地掛在那里，
但刘强东知道，那个喇叭后面，连著的是魔鬼。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旁边几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博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人都停下了。
他们慢慢抬起头，慢慢看向刘强东。
那目光里，有同情。
有悲壮。
有不忍。
一个戴著厚眼镜的博士站起来，走到刘强东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强东博士。”
“嗯。”
“我们会想你的。”
刘强东的嘴角抽了抽。
另一个博士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桌上拿起那杯枸杞茶，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塞进刘强东手里。
“带著吧。路上喝。”
刘强东低头看著那杯茶，又抬头看著那个博士。
“我只是去趟训练场。”
“嗯，我们知道。”
“可能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嗯，我们理解。”
“你们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第三个博士走过来，从抽屉里翻出一条毛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刘强东桌上。
“训练场冷，带著。”
刘强东看著那条毛毯。“现在是夏天。”
“夏天训练场也冷。心冷。”
刘强东沉默了。
第四个博士走过来，手里捧著一袋零食。薯片、巧克力、牛肉乾、能量棒，满满当当装了一大袋。他把袋子塞进刘强东怀里。
“饿了吃。”
“我就去一会儿——”
“带著。”
刘强东抱著那袋零食，看著那张真诚的脸，说不出话了。
第五个博士走过来。什么都没拿。就站在刘强东面前，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刘强东博士。”
“嗯。”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刘强东的眼角开始跳。
“我就去帮瑞安博士做个测试！”
“骗骗兄弟们得了，你別把自己骗了。”那个博士点点头，表情更加沉重了
所有人齐齐看著刘强东。
那目光，整齐划一，像一群送战友上前线的老兵。
刘强东抱著那杯枸杞茶，抱著那袋零食，看著桌上那条毛毯，看著那一张张悲壮的脸。
他的喉结动了动。
“我、我能不去吗”
所有人同时摇头。
“瑞安博士点名了。点名的，跑不掉。”
刘强东的脸，白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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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去了”
没人说话。
他转身，朝门口走。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
那群博士还站在原地，还看著他。有人眼眶红了，有人別过头去，有人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刘强东深吸一口气。
“好兄弟们。”
“嗯！”
“这几天的工作——”
“我们会帮你处理的！”七八个声音同时响起，
“你放心去！”
“安心去！”
“別惦记工作！”
“工作有我们！”
刘强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好兄弟！要不——”
他眼睛亮了。
“一起”
空气凝固了。
办公室里的七八个博士，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实验没做！”
“我的数据还没跑完！”
“我约了牙医！”
“我妈妈喊我回家吃饭！”
“我没吃早饭！不对，我没吃午饭！也不对——”
一群人作鸟兽散。
跑的跑，窜的窜，钻桌子的钻桌子，翻窗户的翻窗户。
三秒钟。
办公室里，空空荡荡。
只剩下刘强东一个人，站在门口。
训练场。
瑞安正靠在墙边，落和坐在他肩膀上咔嚓咔嚓地嚼著薯片，楚清华站在场地中央白衣飘飘，调息著自己的气息。
训练场的门开著。瑞安余光里瞥见门口有东西在动。
他转过头。
门口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正贴著墙根，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先是探出一只脚，然后是一条腿，然后是半个身子。整个人几乎贴在地面上，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沿著墙根往训练场里蹭。
瑞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楚清华还在场地中央摆姿势，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瑞安笑了。
那个笑容，很温和，很无害，
刘强东一看闭上了眼睛：完了！
他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
贴著墙根的那个身影，明显僵了一下。
瑞安走过去，站定。低头。
地上趴著的是刘强东。
瑞安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歪著头看著地上这个人。
“刘强东博士。”
刘强东的脖子僵了。他慢慢转过头，仰起脸，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瑞安。
那张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瑞、瑞安博士。”
“您在做什么”
“我、我在……在找东西。”
“找什么”
刘强东的脑子疯狂运转。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找……找我的隱形眼镜。”
“您戴眼镜吗”
刘强东沉默了。
瑞安看著他，看了三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刘强东的肩膀，
“起来吧。”
刘强东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蹌了一下，扶住了墙。
瑞安看著他，笑容没变。
“刘强东博士，我想让您试一试这位朋友的实力，他说来应聘保安的。”
他侧过身，指了指训练场中央的楚清华。
刘强东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个白衣道士还在场地中央站著，腰板笔直，道袍飘飘，正冲这边张望。
看到刘强东看过来，立刻抱拳行礼，
刘强东的身体，瞬间支棱起来了。
他站直了，腰不弯了，背不驼了，
他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袖子，下巴微微扬起。
“不是辅助您做实验啊”
他的声音，从刚才的蚊子哼哼，一下子变成了成熟的低音炮。
瑞安摇头。“不是。”
“就是试试他的实力”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