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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市政府大楼。

    下午三点十七分。

    会议室的门开著，里面坐满了人。

    没有人注意到，会议室角落里的空气，开始扭曲。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空气扭曲的中心，在会议室的正中央。那道扭曲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然后，那只眼睛睁开了。

    一个人从扭曲里走出来。

    黑髮。琥珀色的眼睛。黑色大褂。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他身后，跟著一个人。

    银髮，白色研究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里端著一杯奶茶，吸管叼在嘴里，正慢悠悠地喝著。

    会议室里没有人动。

    那种空间扭曲带来的压迫感，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每个人按在椅子上，按得死死的。

    瑞安走到长桌的一端，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又抬起头，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

    “下午好，各位。”他说。

    没有人回答。

    瑞安把名单放在桌上，展开。纸很长，从桌子这一头，铺到那一头。密密麻麻的名字，密密麻麻的职位，密密麻麻的时间、金额、交易方式。

    他说，

    “我来核对一下，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在这个名单上。”

    “有人要否认吗”

    没有人说话。

    瑞安等了三秒。

    “没有那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拔掉笔帽，在名单的第一个名字上，轻轻划了一横。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名字的主人。

    那是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人，坐在长桌的中段，离瑞安大约三步远。

    瑞安看著他。

    “李副部长。”他说，“十七年前，你经手的第一笔交易。金额是三千万。对方是光荣会的一个中层干部。交易內容是我看看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

    “三个落和研究院初级研究员的个人信息。包括住址、通勤路线、安保等级。”

    “离奇失踪了，后被小文解救，杀了56个人，你跑了，人不死债不消啊。”

    李副部长的嘴唇动得更厉害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那是……”

    “嘘。”

    瑞安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面。

    “我不听你们的解释。”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你们只需要去死就好了。”

    他拿起笔，在名单上又划了一横。

    李副部长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从椅子上滑下去。先是从椅背上滑到椅面上，然后从椅面上滑到地上。最后趴在地上，脸贴著地板，眼睛还睁著，嘴还张著，但什么都没有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黑暗里听到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你知道是来找你的，但你跑不了

    瑞安拿起笔，在名单上划了第三横。

    “王局长。”

    穿警服的人抖了一下。他的椅子往后挪了半寸，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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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前，你经手了四笔交易。总金额一亿两千万。交易內容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

    “七个落和研究院初级研究员的下落。以及，三次抓捕行动的提前通知。”

    他抬起头。

    王局长的嘴张著。他想说什么，但瑞安的手指已经竖起来了。

    “嘘。”

    王局长的声音咽回去了。

    瑞安划了第四横。

    第五横。

    第六横。

    每划一横，就有一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缩在桌子底下。姿势不一样，但表情是一样的——眼睛瞪著，嘴张著，脸上写满了“为什么是我”和“我不想死”。

    瑞安的手很稳。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天踩在落叶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没有变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他像一个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师。划掉一个名字，抬起头，看一眼那个人，然后划掉下一个。

    落和靠在墙边，奶茶喝完了，吸管在杯底吸得滋滋响。她看著瑞安的背影，看著那个在名单上一笔一笔划横的人，看著他身后那些趴在地上、靠在墙上、缩在桌子底下的尸体。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里，又掏出一杯新的。

    ——

    瑞安划到第四十七横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名单上剩下的两个名字，和前面的不一样。

    前面的名字，他用一横就划掉了。

    这两个，需要两横。

    他抬起头，看著长桌最远端坐著的两个人。

    一个穿军装。肩上將星，胸前勋章，腰板挺得很直，脸上没有那种“我不想死”的表情。他的表情是那种——我知道你要来，我知道我躲不过，但我不会求你——的表情。

    另一个穿西装。灰白色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领带系得很紧，袖扣是翡翠的，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绿。他的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一杯咖啡。

    瑞安看著他们。

    “李司令。赵议长。”

    两个人没有回答。

    “二位的位置，不太好动。”瑞安说，“一个是军区总指挥，一个是议会元老。动你们，等於动军队，动议会。等於打整个龙国的脸。”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给二位准备了一些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终端，放在桌上，点开一个文件。屏幕亮了，上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赵议长。在一间装修得很好的房间里，对面坐著一个人。那个人背对著镜头，看不清脸，但他的声音很清楚。

    “……那个名单，你处理好了吗”

    赵议长的声音也很清楚。“处理好了。原件已经销毁了。只剩下一个备份，在鬼市的三七號仓库。钥匙在我手里。”

    “安全吗”

    “安全。那个仓库的安保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三层隔绝阵法。信號屏蔽、魂力屏蔽、生命体徵屏蔽。没有人能找到。”

    “没有人”

    “没有人。”

    视频停了。

    瑞安把数据终端收起来，看著赵议长。

    赵议长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您的安保系统，確实很好。”

    瑞安说，

    “但没用。”

    赵议长的嘴角抽了一下。

    瑞安转过头，看著李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