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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
“你们也不怕落和。”
他走到会议桌的中段，停下来。旁边就是徐长卿的尸体。
瑞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其他人。
“没关係。”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们不怕，我杀到你们怕。”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然后——
“嗡——”
所有的浮游炮，在同一时刻，亮起来了。
铺天盖地的
它们从瑞安的身后飞出来，从手提箱里涌出来，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瑞安站在那里。
他被那些浮游炮包围著，被那些淡蓝色的光照著。他的脸在光里忽明忽暗，
他张开双臂。
像在拥抱什么。像在迎接什么。像在享受什么。
“晚安各位”
一个字。
浮游炮响了。
从几十个额头的洞里同时涌出来。
滴答。滴答。滴答。
几十个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一场雨。
瑞安站在那里。
他没有动。他的双臂还张著，他的嘴角还弯著，他的眼睛还亮著。那些血溅在他的脸上，溅在他的黑色大褂上，溅在他的手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些还在坐著的人。
那些没有被击中的人。
瑞安慢慢放下双臂。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倖存者面前。
他抬起头，看著瑞安。
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
瑞安低下头，看著他。
“你怕吗”
那个人张了张嘴。
但他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很慢，像一根被风吹弯的草。但它在那里。
瑞安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裂开的了。是温和的。是无害的。是让人如沐春风的。
“怕就好。”
他直起身，转过身，看著其他人。
“你们呢”
没有人说话。但有人开始点头。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瑞安看著那些点头的人，笑容更深了。
“很好。”
他走回讲台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掉手上的血。
手帕白了，又红了，又白了。他把它叠好，放回口袋里。
“那我们继续。”
他看著满屋子的人。
“我刚才说到哪了”
“哦，接下来，我们聊聊善后。”
那些还活著的人，开始动了。
“瑞、瑞安博士——”
“落和研究院的事......是我们失职......是我们没有保护好那些孩子......是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他跪在那里，哭得像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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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看著他。
“你叫什么”
“赵、赵山河......”
“赵山河。”瑞安重复了一遍，“你是哪个部门的”
“议、议会......安全委员会的......”
“安全委员会。”瑞安点了点头，“你们的职责是什么”
赵山河的嘴张著。他想说“维护国家安全”。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出这七个字，瑞安会问他——你维护了谁的安全是那些孩子的安全，还是那些罪犯的安全
他答不上来。
所以他只是跪在那里，哭著。
瑞安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笑了。
“起来吧。地上凉。”
赵山河愣住了。他抬起头，看著瑞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只有平静。
赵山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没有起来。他跪在那里，给瑞安磕了一个头。
“瑞安博士......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对不起那些孩子......对不起......”
额头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又磕了一下，咚。又磕了一下，咚。
瑞安没有阻止他，一个小说被用烂了的话，但是很写实，他不是醒悟了，是他知道他要死了。
他只是看著，等著。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话。
他们坐在椅子上，面朝瑞安的方向，嘴里吐出的话，像决了堤的水，挡不住。
“瑞安博士，我代表我们家族，向落和研究院致歉。那些孩子受到的伤害，我们也有责任。我们没有尽到监督的义务，没有及时发现那些人的罪行，没有——”
“瑞安博士，我愿意捐出我名下所有资產，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用於保护落和研究院的研究员。我保证，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任何一个落和研究院的孩子受到伤害。”
“瑞安博士，我这里有份名单。那些参与过鬼市交易的人，那些保护过那些罪犯的人，那些知情不报的人。我都知道。我全交代。”
“瑞安博士，我愿意辞去所有职务。我不配坐在这里。我不配穿这身衣服。我不配......”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每一句话都在懺悔，每一个字都在表態，每一个声音都在说——
我错了。我怕了。我服了。
瑞安坐在那把椅子上，听著。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嘴角还弯著，但那个弧度没有变过。他的眼睛还亮著，但那种光没有变过。
他坐在那里，听著眾生懺悔。
但他不是神。
神会原谅。
他不会。
他只是听著。
“够了。”
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了，这就是高武世界，权力会给力量让行，有了力量有了一切。
那些正在说话的人，闭上了嘴。
所有人看著瑞安。
瑞安放下茶杯。
“你们的懺悔，我听到了。你们的补偿，我收下了。你们的名单，我拿到了。”
他看著那些人。
他站起来。从那把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会议桌的中央。站在那里，被那些浮游炮的光照著。
“你们的命，我收下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凝了一瞬。
他张开双臂。
“从今天开始——”
话没说完。
“够了。”
瑞安的手臂停在半空中。他转过头。
他看著瑞安。
“年轻人。差不多可以了。”
镇人骨坐在他的位置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
是所有人都在等。等瑞安怎么回答，等镇人骨怎么继续，等这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什么。
那些倖存者的目光，从瑞安身上移到镇人骨身上，又从镇人骨身上移回瑞安身上。
瑞安看著镇人骨。镇人骨看著瑞安。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