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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帮的人闹得越来越不像话。
为首那个红头巾已经把徐云舟从头到脚羞辱了个遍——“落水狗”、“悲伤的小丑”、“百年前的鬼魂”——每蹦出一个词,他的同伙们就鬨笑一阵,像一群鬣狗围著猎物,不急著咬死,要先戏耍够了再下嘴。
有人把剧组的道具箱踢翻了,化妆品、剧本、零食撒了一地。
副导演急了,脸涨得通红,迈出一步就要衝过去。
旁边的摄影指导,一个在好莱坞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一把死死拽住他,脸色铁青地摇头,压低声音:
“別去!是血帮。在这城里,有时候他们比警察还像这条街的主人。报警警察来了他们像蟑螂见光一样散,警车没走远他们就又回来了。告他们他们屁都没有。找人谈谈那你就是在跟另一个帮派打交道了。”
这时,作为剧组监製的徐凯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上前几步:
“你们最好適可而止,我们已经报警了。这里是大夏剧组的合法拍摄场地,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入侵和骚扰。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红头巾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往上一咧,露出那排金灿灿的牙齿。
“报警”
他夸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对著同伙们大笑,
“她说她叫了执法部门!哈哈哈!听见没,兄弟们这个小黄皮公主以为条子能来救她!”
一个戴著蓝色头巾的瘦子凑到徐凯瑶面前,眯著眼睛:
“甜心,新来的吧知道这沙滩是谁的地盘不”
“你报警ok,你报。我等著。等警察来了,我就说你们非法占用公共海滩,没有许可证,噪音扰民。你猜警察会信谁嗯”
徐凯瑶的脸色白了一下。
不是怕,是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看过合同,剧组確实办了许可证,可许可证上写的是“金门大桥附近指定区域”,没有精確到“这个沙滩”。
如果对方死咬“越界”和“扰民”,在这种街头纠纷里,警察大概率会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然后要求他们协商解决。
而“协商”的过程,就是被无限期拖延、骚扰、直到剧组承受不起时间和金钱成本而妥协。
许诺站在徐云舟身侧半步,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手指已经微微蜷起,但是没有动。
不是不敢,是不能。
因为这里不是翡北的雨林,不是中东的废墟,可以快意恩仇,生死由刀。这里是旧金山,是公眾海滩,是媒体的镜头和无数双眼睛可能聚焦的地方。
先动手的一方,无论出於何种理由,在加州那套繁琐而又时常偏斜的司法天平上,几乎立刻会落入绝对下风。
“袭击罪”、“故意伤害”的指控会像牛皮糖一样粘上来,如果对方再有点背景或会演戏,搞个轻伤鑑定,几年牢狱之灾並非不可能。
而她,许诺,香帮的掌灯人,更是无数人眼中的“危险分子”。
fbi早已將她列入重点监控名单,就等著她行差踏错,好以此为藉口对香帮进行新一轮的“扫黑行动”。
市政厅里那些早就对唐人街票仓和“不听招呼”的华人社团不满的政客,也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般扑上来,將此事炒作为“亚裔黑帮暴力威胁本地居民”。
至於那些混混,他们就是抱著这个目的来的。
他们知道许诺的威名,可他们不怕。被打了,反而可以倒打一耙,请个黑人民权律师,告你种族歧视、仇恨犯罪,索赔几百万。这就是他们的生意经。碰瓷,讹诈,用法律当武器。
许诺十四岁那年就学会了小心谨慎。在霓虹的阁楼里,在新月组的训练场上。如今歷尽风雨,执掌权柄,她更懂得何时该亮出獠牙,何时该將杀意深埋。
愤怒这种低级情绪早已被她炼化。
她微微侧头,低声说:
“老师,他们的底线是不敢真的在眾目睽睽下伤人,最多是羞辱和破坏,逼我们失態。要不要我通知附近香帮的兄弟,把他们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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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舟闻言,却轻轻笑了一声。
“如果连这种街头巷尾的蝇营狗苟,都需要你这位掌灯人兴师动眾,亲自调兵遣將才能摆平……那我也未免,太失败了点。”
他索性坐下了。
坐在那把破旧的摺叠椅上,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姿態,閒散,从容,甚至带著点慵懒。
完全不像是一个被二十多个持械恶徒包围、身处衝突漩涡中心的人。
倒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庭院里,晒著太阳,看著无关紧要的风景。
或者说……像是坐在某种无形却至高无上的“王座”上,冷漠地俯视著脚下螻蚁般的喧譁。
血帮的人愣住了。
鬨笑音效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亚洲神棍是嚇傻了是想等警察来还是彻底放弃了坐在那儿等死
许诺他们也是不解。
老师这干坐著就能解决面前危机
她了解徐云舟,知道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但这一次,她真的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徐云舟笑著用英文说:
“thebookofyunsays:yunsaid,『lettherebelight,』andtherewaslight.”
(《神諭经》上说:云帝说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
眾人:
“……”
片场出现了一剎那诡异的凝滯。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时候开始布道了想用《神諭经》感化这群暴徒还是玩东方哲学“以德服人”那套
有脑子快的剧组人员猛地想起,刚才刷手机时似乎瞥见蒂音冈那边出了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好像就跟什么“云帝”、“预言”有关。
但那是在意罗马,隔著整个大西洋呢!跟眼前旧金山海滩上的危机有半毛钱关係
红头巾最先反应过来,啐了一口唾沫,狞笑道:
“嘿,老神父,这儿可不是你的教堂!我们他妈不信你那套!我们只信这个!”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自己鼓囊的右侧口袋,那里硬物的轮廓更加明显,绝对是手枪的握把。
徐云舟无视了所有嘲讽和威胁,目光似乎投向了更远处的海平面,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说道:
“而我说,现在该有装甲车了。还有直升机。还有一队特种部队,来把这些垃圾带走。”
隨著他对自身存在、对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领悟越来越深,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近乎“言出法隨”的权能,正在他意志的深处甦醒。
那不是魔法,不是超能力,而是他能够在这个世界的歷史长河里不停布局,就像他在《画饼颂》里给徐欣怡留字,就像他在《神諭经》里给阿莱格拉留预言。
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眼中不再是线性的河流,而是一张他可以任意涂抹的画布。
某种程度上,他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总设计师”之一。
设计师在图纸上標註“此处应有光”,施工时就必须有光。
设计师在剧本里写下“此处应有天降神兵”,剧情发展到此,神兵就必须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