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在明心医院楼顶悄然亮起。
众人穿过光幕,乘电梯直抵急诊科。
随即快步赶往胡慧珊父亲所在的区域。
林安和胡慧珊谈了多年恋爱,却始终没机会登门拜见她家人。
谁料头一回见面,竟是在消毒水味弥漫的医院走廊里。
急救室门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塑料长椅上。见胡慧珊一行人走近,他立刻起身,腰板挺得笔直。
“闺女,怎么带这么多人来?”
胡慧珊一眼瞧见父亲安然无恙,肩膀顿时松了下来,语气却透着哭笑不得:“爸,您还好端端坐在这儿,电话里咋说被捅成重伤了?”
胡慧珊的父亲早年干过刑警,职位不高,几年前就退了休,街坊都尊称他“一叔”。
“哇!慧珊姐,原来您爸就是一叔啊!”
“一叔,您真是我们组长的老爸!”
阿ay她们一见他就热络地打招呼,唯独林安站在原地,满脸陌生。
“你就是我闺女的男朋友?”
一叔目光扫向林安,眼神里三分打量、七分掂量。
“伯父好,我是林安,慧珊的男朋友,您叫我阿安就行。”
他嘴角微扬,不卑不亢,语调平和得像聊天气。
这些年大场面见得太多,见岳父?不过是寻常过场罢了。
自己精心养大的水灵白菜,转眼就被一头英气逼人的“猪”拱了——一叔心里五味杂陈:
既欣慰女儿这般飒爽利落,也能遇上合心意的人;
又憋着股闷气,仿佛那件贴身暖和的小棉袄,一夜之间被人悄悄穿走了。
不过这小伙子模样周正,气度沉稳,跟慧珊站一块儿,倒真像一对璧人。
“爸,到底出啥事了?”
胡慧珊又追问。
“嗐,估计电话里听岔了——挨打的不是我,是我老伙计老赵。”
话音未落,急救室大门“吱呀”推开。
一张惨白浮肿的脸露了出来,担架上的男人双目微睁,额角还缠着渗血的纱布。
一叔一个箭步冲上前:“老赵!醒啦?撑得住不?”
老赵晃了晃脑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旁边护士接过话头:“病人头部受钝器击打,有轻度脑震荡,右臂骨折,暂时不宜多说话,得静养。”
“哎哟,让我再啰嗦两句!”
一叔赶紧俯身凑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老赵啊,我闺女慧珊来了!她小时候你还抱过呢,满月酒上你喝得最凶!如今她是霸王花总督察,案子落到她手里,包你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放心睡吧!”
那副架势,活脱脱是老哥俩吹牛时的熟稔劲儿。
等担架推远,一叔才沉下脸,快步踱回胡慧珊身边,嗓门也压低了,却掩不住火气:“闺女,你赵叔在义庄无缘无故遭人暴打,这事你必须给我彻查!他是我几十年的老兄弟,他挨揍,就跟揍我脸上一样!”
“义庄?现在还有人敢在那儿动手?”
胡慧珊下意识脱口而出。旁边的阿ay立马接茬:“怎么没有?义庄停的是尸首,有些尸体身上可带着老物件、古玉、金牙……贼想摸东西,自然先放倒守夜人。”
“还是阿ay脑子灵光!闺女啊,你当上总督察,怎么反倒不如从前机敏了?”
胡慧珊听得直翻白眼——
这年头香岛哪还有正经义庄?人一咽气就直送火化炉,连棺材铺都快成博物馆展品了。
“爸,这类治安案件归辖区警署管,我们霸王花不好越界插手。”
“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揪出那人是谁!”
“慧珊,既然伯父开了口,你就顺手查一查吧,费不了多少工夫。”
林安轻轻攥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不容推脱。
他清楚得很:霸王花的本职,一是反恐维稳,二是驱邪镇尸。像这种伤人劫财、刨坟撬棺的案子,本该由片区警署兜底。
但话已出口,胡慧珊也只能点头应下。
“行,我查。”
“哎哟,还是我女婿懂道理!你这丫头啊,白养这么大喽!”
一叔朗声一笑,用力拍了拍林安的臂膀,眼底全是藏不住的赞许——这女婿,真是越看越顺眼,越想越称心。
……
香岛某义庄外,黄白相间的警戒带已拉得密不透风。
辖区警员正俯身勘查,手电光在青砖地上来回扫动。
几小时前,他们在这儿发现了昏迷的老赵,还有横尸当场的周保。霸王花突然现身,当场让本地警队愣了神。
莫非这案子,没表面那么简单?
寻常凶杀,哪轮得到霸王花亲自出马?重案组、反黑组、飞虎队,哪个不是专啃硬骨头的?若事事都靠她们压阵,这些精锐小组岂不成摆设?
众人心里直打鼓:这事,恐怕另有蹊跷!
再一琢磨——此处是义庄,而霸王花隶属第七局,专管非常之案……莫非,真闹鬼了?
“Mada,赵太平就是在这儿被重击昏厥的,这是从他倒地位置捡到的。”
辖区带队警官快步上前,将一枚泛黄卷轴递到胡慧珊面前。
阿May接过帛卷,指尖触到微糙纸面,抬眼一看满页繁体竖排,顿觉脑仁发胀。
“林教官,你来瞅瞅,识不识得?”
她把卷轴往林安手里一塞。
林安展开略扫一眼,唇角微扬:“一份清末太监的绝命书。”
“啊?太监写的遗书?!”
“对。署名曾江,原是宫里伺候皇上的内侍。某日皇上醉酒,兴之所至,把贴身珍藏的夜明珠赏了他。次日酒醒,全然不记得,反咬他窃宝,当场赐了白绫。”
众人听得一怔,半晌才回过神。
“照这么说……这还是件老物件?”
“可不是?大清倒台都六十多年了,这帛卷少说也躺了半个多世纪。可怪就怪在这——既无虫蛀,也不脆裂,连墨色都鲜亮如初。”
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住林安手中那卷,满脸写着不信。
“送去鉴证科呗。不过嘛,既非名家所书,又无款印,估摸着卖不上价。”
林安随手一递,把帛卷还回阿May手里。
“它原该在棺中陪葬,如今却出现在棺外,说明棺盖早被人掀过。翻一翻里头那具主棺,痕迹准还在。”
“Mada,里头还躺着一具死人。”
辖区警官低声提醒。
“带路。”
胡慧珊话音未落,已抬脚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