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安,求您救救我姐姐!她现在……真的撑不住了……”
明天一把攥住林安袖角,指节泛白,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眼下能救姐姐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连高山豹这种狠角色都被他随手镇住,那些腌臜手段,应该也不难破吧?
“放心,你姐姐这伤,不算棘手,马上就好。”
林安颔首,袖袍轻扬,一缕清冽绿光倏然掠出,稳稳落在轮椅上的女人身上。
瘫软如泥的身子猛地一颤,僵硬的手指缓缓屈伸,腰背挺直,双腿竟自行站了起来。
“妹妹——!”
“姐姐——!”
两人扑作一团,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把彼此衣襟浸得深一块浅一块。
她们只是寻常百姓,却遭此毒手;若非林安及时赶到,怕是魂都散进风里了。
另一边,高山豹眼睁睁看着自己布下的禁制被林安弹指瓦解,又见那人举手投足间便救回活人,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成了渣。
云泥之别!
他连一丝胜算都寻不到。
“前辈!看在同出茅山一脉的份上,饶我一命!豹子我发誓洗心革面,积福行善,绝不踏错半步!”
他额头冷汗涔涔,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声音里全是哀求。
只要活着离开,凭这些年搜刮来的金银,下半辈子照样锦衣玉食。
这次栽得这么惨,他连报复的念头都不敢生——对方太强,强到让人连恨都提不起劲。
林安只冷冷一哼。
“茅山头一条戒律,你当真忘了?”
那声音淡得像风吹过竹林,却让高山豹浑身一僵,血都凉了半截。
他怎会不知?
茅山第一戒:正邪不两立,终生相搏!
不止这一条,后面十几道戒规,桩桩件件都在说——不得借术法敛财、欺色、伤命!
而他,早已踩得稀烂。
明天的姐姐虽不如妹妹明艳,却也是温婉耐看的少妇模样;如今形销骨立、眼神浑浊,全是被他日夜折磨所致。
这才只是他作恶多年里,掀开的一角罢了。
“你造的孽,写满十车竹简也记不完。下去以后,慢慢赎吧。”
嗡——
高山豹耳中炸开一声闷响,眼前霎时发黑。
下地狱去吧!
这是要我命啊!
“你凭什么杀我!我可是茅山弟子,你算哪根葱,敢动我性命?混账东西!我高山豹就算魂飞魄散,化作厉鬼,也要撕了你的皮!”
话音未落,高山豹双目暴突,浑身皮肤骤然泛起一层妖异血光,筋脉暴涨,指甲疯长,整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临世。
明晚姐妹俩吓得缩成一团,死死搂住彼此,指尖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哼,修为早被我抽干净了,还妄想催动血咒引煞、反噬伤人?不自量力。”
林安轻嗤一声,唇间随意一吐——一道清风拂过,高山豹周身翻涌的赤黑阴气当场溃散,像被烈火燎过的残烟,眨眼无踪。
下一瞬,虚空裂开两道幽影,牛头踏铁蹄,马面悬锁链,肩头鬼火摇曳,正是地府缉魂使。
“押下去,按律问斩。”
“遵命,帝君!”
牛头马面朝林安躬身抱拳,动作干脆利落。铁链一抖,哗啦作响,直直套上高山豹尚在挣扎的魂体。
那锁链刚缠上脖颈,他浑身一僵,四肢瘫软,连眼皮都掀不动半分,只剩喉咙里咕噜着几声呜咽。
转眼间,三人已没入幽暗,踪迹全无。
明晚姐妹根本看不见那两位阴司差役,只觉高山豹尸身猛地一颤,呼吸断绝,瞳孔涣散,嘴角却还凝着半截狞笑,青灰的脸皮绷得发亮,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恶尸。
“阿安……他、他怎么了?”
明晚把姐姐护在身后,声音发颤,手心全是冷汗。
“别怕,畏罪自戕罢了。”
林安挑眉一笑,袖口微扬。
“唰”地一下,地上那具尸首竟如沙塔倾颓,寸寸崩解,化作一捧灰白齑粉,随风飘散。
“屋里有你们的东西吗?收拾好,咱们走。”
姐妹俩没追问,也不敢问。心里七上八下——高山豹死相太瘆人,又是个能驱小鬼、养阴童的邪修,谁知道他咽气之后会不会诈尸、附体、半夜敲门?
可眼下,她们只能咬紧牙关,在他屋子里匆匆翻找,把贴身衣物、旧照片、几枚银镯子全塞进包里。
然后一步不落地跟在林安身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跨出房门那一刻,两人同时长吁一口气,肩膀松了,背脊却仍绷着,眼神里翻腾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后怕,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庆幸。
总算逃出这吃人的鬼窝了!
她们齐齐望向林安,目光灼热,满是感激——若不是他,此刻她们怕早已被炼成灯油,或是缝进纸扎人里,当个日夜啼哭的傀儡。
“办妥了?”
刚拐出狭窄的楼道口,一个衣衫皱巴巴的漂亮女人倏然现身。
清冽嗓音划破夜色,在空荡巷子里嗡嗡回响,听得人后颈发凉。
天上月光如霜,泼洒在她身上,映得肌肤毫无血色,白得透青。
明晚姐妹倒不惊疑——她们自己被拘了几天,面色也早没了活人气儿。可明晚多看了两眼,心头猛地一跳:这女人站在光下,脚下空空如也,竟一丝影子也无!
人立于光中必有影,鬼行于阳世则无痕。
心刚落回肚里,又提到了嗓子眼。
“来,认识一下,嘉嘉,女鬼一个——呵,别慌,她脾性比猫还温顺。刚才听见楼上动静不对,急着冲进去救你们,结果被高山豹贴在窗上的镇魂符拦在外头,差点撞散了魂。”
林安说得云淡风轻,可明晚姐妹听着,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可是真·鬼啊!
可再看嘉嘉,眉眼清秀,笑容腼腆,就是头发有些乱,衣角沾着灰,加上林安说她拼了命想救人……姐妹俩绷着的神经,这才悄悄松了一扣。
有林安在,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