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车内，
林默感觉有些醉意上涌，
身旁坐着的白秘书，俯身过来帮他把座椅向后调整了一些，
“老板，您感觉怎么样？”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
林默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见他眉头蹙在一起，有些难受的样子，白小玲起身单腿跪坐在后座上，俯身给他轻轻揉起了太阳穴。
“老板，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两人离得很近，白秘书的呼吸都喷在林默脸上。
他闭着眼睛，没有立马回答她，微蹙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
“小玲，你什么时候开始当我秘书的？”
“老板，我是去年八月十五日那天转岗的，之前一直在行政部。”
白秘书不假思索便报出了一个准确的日期。
林默轻舒一口气，平淡道：“那也快半年了。”
白秘书轻轻“嗯”了一声。
林默继续道：“秘书承上启下，一向都是老板的心腹之人，虽然你还不是专职秘书，但是在茶屿，你的能量丝毫不弱于专职秘书。”
白小玲按公司的职级来说，她属于业务秘书，但是在茶屿，只有她一个业务秘书的情况下，跟专职秘书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茶屿超级工厂建立以来，员工倍增，茶屿也一跃成为集团性公司。
她这位业务秘书的含金量可高着呢。
在茶屿，白小玲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的就是林默，甚至连副总陈滨见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白小玲的手一顿，“老板，我......”
她才刚开口，林默便打断了，
“小玲，你很聪明，半年以来，你做事也认真，茶屿集团这边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的差错。”
“但是，作为秘书，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行了，更不要私下里替老板做什么决定，你说呢？”
林默这一句话，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白小玲心头。
她呼吸一滞，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
林默感觉到了，但是没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
白小玲缩回手，低着头，带着一丝哭腔：“老板，我错了。”
林默睁开眼睛，目光柔和，却宛如出鞘的利刃，让白小玲不敢直视。
“那你说说看，你错哪了？”
“我，我不该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干扰本次的优秀员工评选，让胡小琳......”
“胡小琳十二月份才进的公司，实习期才过你就让她选上了优秀员工，让那些跟着我一年多的老员工怎么看？又让那些优秀员工怎么看？”
林默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为严厉的质问。
白小玲浑身轻轻颤抖，眼泪梭梭地往下掉。
“老板，我错了，我错了......”
林默摆了摆手，开口道：
“过完年，你去茶屿网当个客服主管吧，历练历练，能不能起来，就看你自己了。”
茶屿网，就是蚊子在海外创立的独立网站，英文名叫：Tea Isnd
主打高端有机茶，以及特色花茶。
市场面向欧美，月销百万美刀，前景相当好。
这样安排，也不算是将她打入冷宫，但是比起前秘书陈沐妍下放的起点，就更低了一级。
小妍秘书当初下去，可直接就是部门经理，半年多的时间，更是升到了中心总监的位置上，跟坐火箭似的。
这其中不单是小妍自身确实优秀，林默也在可以培养。
毕竟，偌大的集团公司里，不能只有两座巨头，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嘛。
白小玲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她天真地认为胡小琳既然是顶着林默的名号进来的，那能照顾就得特殊照顾一下，她以为自己此举能获得林默的青睐，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是思想格局，或者说站的位置不同，考虑的事情也不一样。
就看看林默的表妹，张秋亭吧，在行政部就是个小喽啰，管理层众所周知的皇亲国戚，不也没评上这次的优秀员工。
不过林默也没有一棒子将她打死，还给她安排了很有前景的岗位，毕竟这位白秘书，其实还是很合他心意的。
而且她做这事的出发点，也不是给自己牟利，就是想取悦他而已。
有点心思全放在他身上了，就被一叶障目了。
车子不知不觉就开到了茶屿总部厂区门口，
白小玲下了车，眼眶红红的，
一阵寒风吹来，她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但是此刻的她，觉得内心比这冬天的风还要冷。
宾利车缓缓驶离，她的目光追随着车渐行渐远，就当车尾灯要消失在眼前时，宾利车又缓缓退了回来。
在白小玲惊讶的目光下，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老板从窗口递出来一件羊绒大衣，语气还带着些责备：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一件，感冒了怎么办？”
“老板......”
白小玲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鼻子酸得厉害，眼泪不争气地又落了下来。
“行了，别哭鼻子了，下去了好好干。”
林默留下一句话，车子就载着他远去。
白小玲披上了林默给的外套，闻着上面还残留的酒气味，又哭又笑。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
“啊切......”
车上的林默打了一个喷嚏，开车的陆铮急忙把暖气又加了一档。
“老板，后座还有抱枕。”
“没事，我不冷。”
林默吸了吸鼻子，感觉有一点鼻塞，应该是喝了酒又吹了冷风的原因。
福城的冬天就是奇怪，中午还热得能穿单衣，一到晚上就得披上羽绒服！
他拿起抱枕抱着，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事情，随即开口道：
“铮哥，嫂子快生了吧？”
“嗯，三月份的预产期。”
陆铮眼里满是幸福的光芒，可是林默下一句蹦出来的话，差点让他冷汗冒出来。
“铮哥，你当我贴身助理多久了？”
这话说的，和刚刚对白秘书的开场白何等相似啊！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陆铮此刻脑子疯狂运转，CPU都要干冒烟了，
可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只能弱弱地开口：
“老板，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你想哪里去了？我就随便问问。”
林默坐在后面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陆铮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这暖气开得太足了一些。
“额，我是去年四月十号到公司的。”
“去年四月啊，也快一年了。”
林默嘟囔一声，随后道：“铮哥，我打算成立集团监察部门，过了年，你就去上任吧。”
陆铮心里一热，但是压了下去，沉稳道：“老板，不然您请专业的人去干？我不会啊。”
林默笑笑：“难道你还想一辈子给我开车啊？不会，不会就去学嘛！一个部门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光杆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