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林凤兰那种热切又关爱的眼神,林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林司长......”
“小默,你爷爷叫林占柱,1922年生人,祖籍徽州歙县小林村......”
林凤兰一句话,就把他都不甚了解的信息说了出来。
林默只知道爷爷从徽州来,却不知道其它,连大姑小姑都不清楚。
他眉头微皱,眼睛凝视着眼前的中年妇女,
“林司长,您是?”
“小默,你可以叫我一声姑姑,我父亲叫林占耀,也是你爷爷的亲哥哥。”
林凤兰微笑地看着他。
林默浑身一震,却立马就冷静下来,
一个京都发改委的一司之长,主动来找他认亲戚,这事透着魔幻。
难道上一世,是因为我是别人眼中的“穷”亲戚,所以都懒得来问?
见林默神色变幻,却又带着些疏离,林凤兰似乎看出了什么,轻声道:“小默,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从前徽州有一个小村庄,有一天,来了一位姓刘的教书先生......我们一家都全部加入了......有一天夜里,你爷爷和我父亲一起在村口放哨......几百号人抹黑而来......也就是那一次,我们小林村几乎被......”
“那次会议,我们满门参加,满门遇难......”
“而村口放哨的兄弟俩反而躲过了一劫。”
“俩兄弟目睹如此惨案,都觉得是自己的错,才导致了这件事的发生......”
“两兄弟后来,一个往北,一个往南。那一年他们11岁。”
“你爷爷的本名也不叫林占柱,而是叫林占祖。”
“占耀、占祖,光宗耀祖。”
“你爷爷是兄弟四人,大哥占光,二哥占宗都在那晚......”
林凤兰说完,茶室内陷入了久久的寂静。
林默沉默良久,深深吐出一口气。
难怪爷爷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些往事,这是无颜面对的过去啊。
他是放哨人,却被敌人摸进村都不知道。
目睹满门被灭......
林凤兰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后来,我父亲参加了地下工作,也慢慢了解到了那晚事情的始末,有成功突围出去的人说,是富农程家告的密,也是他带着人绕山路进的村。”
“建国后,我父亲也试图想要找到你爷爷,但是不知道他已经改了名字。”
“直到,他在电视上看到了你。”
“看到了我?”
林默抬头看向她,
林凤兰点点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眼角的鱼尾纹都轻轻勾起。
“我给你看一张照片,你就知道了。”
说罢,她从怀里拿出一个钱包,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他。
林默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便也有些愣在那里。
照片里的青年,穿着旧式军装,骑在大马上,腰间还挎着一把手枪。
这样子,跟他有八九分相似。打一眼看去,认识林默的人,都会以为这就是他本人。
“照片上的人是我父亲,也就是你的三叔公,你爷爷和我父亲是双胞胎。”
林默没见过爷爷年轻的时候,舅公他们都说自己长得像爷爷,但是没想到这么像。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第一次知道,原来爷爷身上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往事。
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林凤兰,林默轻声问道:“家里还有哪些人?”
林凤兰眼里冒出雾气,顿了顿才道:“只剩,我和父亲了。”
“原来我还有三个哥哥,大哥和二哥在北边牺牲,三哥在南边牺牲。”
“父亲现在九十二了,身体不好,在京都的疗养院住着。”
林默定定地看着她:“那您......”
林凤兰洒脱一笑:“我一直没结婚,因为没办法生育,小默,你是我们老林家,唯一的男丁了。”
“我父亲,也就是你三叔公,想见你一面。”
“你能去看看他么?”
林凤兰眼里带着祈求,期盼。
林默见此,点点头答应下来。
林凤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起身弯腰在他头上轻抚两下,
“小默,我在京都等你。”
说完,她又和林默单独拍了一张合照,才离开了茶屿会所。
林默送她到门口,目送她坐着奥迪车离去。
他站在门口,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直到烟头烫手,才将它丢在地上。
......
林默继续回到茶屿会所的包厢内呆坐了好久,直到夜幕降临才坐着宾利离开。
回到澜山庄园,推开大门,
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李玲玉一脸惊喜地看向他:
“默哥,你回来啦!”
“你放假都没回去?”
林默疑惑地问了一句,本来今晚他还想一个人待会呢。
李玲玉三步并做两步地跑了过来,给他从柜子里拿出那双专属拖鞋,蹲下身子帮他换上。
随后抬起头看他:“默哥,你吃晚饭了么?”
林默摇了摇头,一个下午喝茶都喝饱了,没什么胃口。
李玲玉笑着道:“那我给你
额......
林默正想好好教育一下她呢,就见李玲玉小跑进了厨房,熟练地系上围裙,开火。
还真是
林默笑了笑,走过去,靠在厨房推拉门边,看着她。
李玲玉扭头朝他笑笑,脸上单个小酒窝很深,
她先是煎了两个荷包蛋,加入开水,下了一把挂面,最后加了青菜和火腿。
林默还没吃过她做的饭菜呢。
她小心翼翼地将大碗面条端到林默面前,
“默哥,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李玲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就像一个等待家长夸奖的小孩子。
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这一碗面条,单单摆盘,看着就挺有食欲的,
林默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唔,手艺不错。”
对于女人,他从来不吝啬夸奖,更何况,李玲玉的手艺真的不错。
“嘻嘻,默哥,你喜欢就好。”
李玲玉脸上带着抹不开的笑容,眼里亮晶晶的。
林默吃得很香,没一会就把一碗面条给吃完了,连汤底都没留。
李玲玉很是满足,笑道:“默哥,你还饿不饿,我再去给你煮一碗。”
林默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不吃了,再吃就吃撑了,都说了,运动前不能吃太多,对胃不好。”
运动前?
李玲玉一张俏脸,马上就微微发红。
不敢和他对视。
林默起身背着手走向了她的卧室,
李玲玉则像个小媳妇一般羞怯地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