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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距离归乡客栈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片被墨绿色毒瘴笼罩、怪石嶙峋如妖魔獠牙的漆黑山脉之巅。
一道极其高大、近乎人立、却覆盖着暗金色细密鳞片、生有六条手臂、每条手臂末端都非爪而是狰狞蛇头的恐怖身影,正静静矗立在最高处的尖峰上。
它没有眼睛,面部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头颅微微侧着,仿佛在倾听、在感知着什么。
周身散发着阴冷、黏腻、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恐怖气息,周围的毒瘴都如同朝拜君王般,缓缓围绕着它旋转。
嘶……那些……闯入圣地、杀戮子嗣、带走祭品的气息……最后消失在……那个方向……”
一个低沉、沙哑、如同无数蛇类嘶鸣叠加而成的意念波动,从它那螺旋巨口中发出,并非语言,却直接作用于灵魂。
在它身后稍低处的阴影中,另一条体型稍小、但气息更加凝练、通体呈暗紫色的蛇怪缓缓游出。
它昂起头颅,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幽光,同样以意念回应。
王……那些闯入者的具体来历尚不清楚……但其中有两个生命体的气息……非常特殊……
一个蕴藏至高的威严与……破灭的星光……另一个则散发着纯净的毁灭魔道之力……
他们……跑不掉……整个北境荒原,都是我族的猎场……圣地的污秽。
必须以血洗净……”
被称为“王”的蛇怪首领,那螺旋巨口微微开合,发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是在冷笑。
找到他们……盯紧……但暂时……不要惊动……本王的蜕变……就在近期……待本王功成……亲自去……品尝那些特殊的美味……尤其是……那个散发着星光与威严的……”
遵命,吾王。”暗紫色蛇怪恭敬地垂下头颅,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残忍,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山巅重归死寂,只有毒瘴无声流淌,以及那蛇怪首领身上越来越浓郁、越来越不稳定的恐怖威压。
……
归乡客栈。
我的老天爷!你们可算回来了!”
苏烈那一声粗豪的、带着浓浓后怕和欣喜的吼声,打破了客栈多日来的寂静。
也惊动了正在后院摇椅上打盹的王也,以及在前厅擦拭桌椅的林婉儿、赵莽等人。
当花木兰一行人风尘仆仆、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出现在客栈门口时,整个客栈都沸腾了。
队长!苏烈!守约!伽罗!阿离!铠!高先生!你们没事吧?
林婉儿第一个冲上来,看着众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破烂的衣衫,眼圈瞬间就红了。
没事没事,都是皮外伤!
花木兰虽然疲惫,但笑容灿烂,用力拍了拍林婉儿的肩膀。
守约,快,把……阿姨抬进去,小心点!老王!老王!快出来!救命啊!
王也打着哈欠,趿拉着鞋子从后院晃悠出来,看到这阵仗,也愣了一下,睡意醒了大半。
嚯,这是去捅了马蜂窝还是怎么着?
怎么还扛回来一个……两个?
他目光扫过苏烈肩上的嬴政和小家伙背上的雌兽。
说来话长!先救人……救兽!花木兰急道。
王也也没多问,先走到气息奄奄的雌兽面前,伸出手指虚按在它额心,一缕清光没入。
片刻后,他点点头:伤得很重,还有古怪的毒素和阴邪之力侵蚀……不过问题不大。
他连续弹出数道清光,没入雌兽几处最严重的伤口,那些伤口蠕动的暗绿色立刻被驱散,流血止住,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
雌兽痛苦的低鸣声也渐渐平复,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小家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见状发出感激的呜咽,用脑袋轻轻蹭了蹭王也的裤腿。
行了,让它好好休息,按时换药,养个把月就活蹦乱跳了。
王也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又走到被苏烈平放在一张长榻上的嬴政面前。
他看了看嬴政那身破损的玄黑龙袍和苍白如纸的脸,眉梢微挑:“这位……气度不凡啊。
伤得更麻烦点,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力量,经脉脏腑受损严重,神魂也有震荡。
还中了几种混合奇毒……能撑到现在,底子不是一般的厚。
他并指如剑,指尖清光浓郁了数倍,连续点向嬴政眉心、胸口、丹田等数处大穴。
清光涌入,嬴政身体微微一震,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和死灰交替变换数次,最终缓缓归于平稳的苍白。
他紧蹙的眉宇舒展开些许,但依旧没有醒来。
毒和內伤稳住了,神魂需要他自己慢慢调养恢复。
让他静卧,别打扰。”王也收回手,对众人吩咐道。
众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接下来,便是七嘴八舌、绘声绘色的讲述。
花木兰、苏烈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如何被“大家伙”求救、如何深入险地。
遭遇蛇怪围攻、被神秘光剑所救、发现嬴政、被白甲人所救、一路惊险返回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得林婉儿、赵莽等人惊呼连连,后怕不已。
王也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目光在那静立一旁、如同雕塑般的白甲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昏迷的嬴政和正在被林婉儿小心喂水的小家伙母亲,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长榻上,嬴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又带着无边威严与疏离的眼眸。
初醒时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冰冷与审视。
他目光扫过陌生的木质屋顶,微微转动头颅,看到了围在榻边、神色各异看着他的众人。
他的目光在花木兰、苏烈、铠等人身上略微停顿,似乎有些疑惑。
当他的目光落到抱着琴、脸色复杂的高渐离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凌厉的寒芒,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惑取代。
是你们……”嬴政的声音沙哑干涩,却依旧带着那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质感。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内伤,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小心!高渐离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表情更加复杂。
此处是何地?嬴政没有理会高渐离,目光再次扫视四周,最后落在王也身上,眼中审视意味更浓。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足以致命的伤势和奇毒,竟然被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暂时镇住,而这力量的源头。
似乎就来自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衫道人。
这里是南荒,混乱之地的一处客栈。
花木兰回答道,“是我们把你从蛇怪巢穴附近救回来的。
嬴政,您……怎么会流落至此?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提到这个,嬴政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寒光闪烁,他再次看向高渐离,声音冷了几分。
这,就要问我们这位大秦的第一乐师,高先生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高渐离身上。
高渐离脸色一白,抱着琴的手指收紧,他迎着嬴政冰冷的目光
又看了看周围同伴疑惑的眼神,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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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高渐离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没错,我与阿珂……本是受人
所托,潜入咸阳宫,欲行刺……嬴政。”
什么?!苏烈惊呼出声。花木兰、伽罗等人也面露惊愕。
刺杀皇帝?这在高渐离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冲击。
但就在我们即将动手的前夜,咸阳宫上空忽然出现诡异的虚空裂隙,产生无法抗拒的吸力。
高渐离眼中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我与阿珂,还有嬴政所在的整座宫殿偏殿。
都被卷入其中……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失散……等我恢复意识,便已在这‘混乱之地’。
独自飘零了半年多,一边寻找出路,一边……寻找阿珂的下落。
他声音低落下去,充满担忧。
原来如此……”花木兰恍然,又皱起眉头,看向高渐离,可你……为何要刺杀嬴政?
在她印象中,高渐离是个醉心乐律、性情疏淡之人,怎会卷入刺杀帝王这等泼天大事?
高渐离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压抑已久的激愤之火,他指着嬴政,声音提高了八度:为何?
因为他是个穷兵黩武、苛政虐民的暴君!
他为一统玄雍,连年征战,灭韩、赵、魏、楚、燕、齐六国,铁蹄所过之处,多少城池化为焦土,多少百姓家破人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他修长城,建陵寝,征发民夫无数,累死、饿死、病死者不计其数!
如此君王,难道不该杀吗?!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带着艺术家特有的理想主义激情和对悲惨现实的控诉。
暴君?嬴政嗤笑一声,尽管重伤虚弱,但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斜倚着榻背,冰冷的目光如同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般看着高渐离。
天真,可笑。
你只看到征战带来的杀戮,可曾看到六国纷争数百年战火连年不休。
今日你伐我,明日我攻你,边境百姓朝不保夕,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
你只看到修长城、建陵寝征发民夫,可曾看到长城筑成,北御狼族,南境百姓得以安生?
可曾看到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让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从此商贸畅通,文化交流,再无隔阂?”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带着一种洞悉历史洪流的冷酷与自信。
玄雍之地,若不一统,各自为政,互相倾轧,战乱永无休止!
今日死千人,明日死万人,年年岁岁,无穷尽也!
朕以一时之阵痛,换万世之太平,以数十年之战火,熄数百载之兵燹!
让天下真正归一,让律法通行四海,让文明得以传承,让弱小者有所依,让强横者有所忌!
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
你高渐离,只知抚琴弄乐,悲春伤秋,见小仁而忘大义,睹微瑕而掩全璧!
也配在朕面前,妄谈天下,指责朕为暴君?!
嬴政的驳斥,同样铿锵有力,充满了帝王视角的宏大叙事与对自身道路的绝对自信。
他口中的“玄雍”,显然便是大秦一统后的新名。
两人一个代表了个体苦难与艺术家的悲悯,一个代表了国家统一与帝王霸业,立场截然不同,理念激烈碰撞。
高渐离被嬴政一番话驳得脸色阵红阵白,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只是气得
浑身发抖,死死抱着怀中的焦尾琴。
花木兰、苏烈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大多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本能,但对于这种涉及天下大势、帝王心术的争论,却有些插不上嘴,只觉得双方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过于极端。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那头伤痕基本痊愈、但依旧威猛狰狞的“大家伙”,正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客栈院门口。
它独眼温和地看着里面。
呜——!小家伙立刻从母亲身边站起,欢快地低鸣一声,飞奔出去,扑到大家伙腿边,亲昵地蹭着。
大家伙低下头,温柔地碰了碰小家伙的脑袋,又看向客栈内已经能够勉强抬头、眼中泛着泪光的雌兽,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情感的呜咽。
雌兽也努力回应着。
一家三口,隔着门槛,用它们的方式交流着。
片刻,大家伙抬起头,独眼看向花木兰、王也等人,缓缓地、郑重地,低下了它那高傲而狰狞的头颅。
紧接着,小家伙和雌兽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三个巨大的头颅,向着客栈内的恩人们,深深垂下。
无需言语,那份真挚的感激与告别之意,清晰无比。
你们……要走了?花木兰有些不舍。
虽然最开始是不打不相识,但这十几日的“陪练”和共同经历生死,已然有了感情。
大家伙点了点头,独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柔和。
它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地面,又指了指山林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低吼,似乎在说:家在那里,该回去了。
随后,它转过身,示意小家伙和雌兽跟上。
小家伙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望客栈众人,尤其是百里守约和王也,低鸣一声,终究还是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雌兽也在小家伙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一家三口,相互依偎着,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入
晨光熹微的山林,身影逐渐消失在苍翠之中。
客栈内,众人望着它们离去的背影,心中都有些怅然若失。
然而,这份温馨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哼,妇人之仁!与禽兽为伍,倒是你的风格。
嬴政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显然对刚才那“人兽情深”的一幕颇不以为然,矛头直指高渐离。
高渐离霍然转身,因怪兽一家离去而有些低落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他怒视嬴政:“暴君!
你眼中只有你的江山霸业,何曾有过对生命的半分敬畏?
人也好,兽也罢,有情众生,皆应被善待!岂能如你这般,视万物为刍狗!
敬畏?善待?嬴政冷笑,“若无雷霆手段,何来雨露恩泽?
若无朕扫平六合,廓清寰宇,这天下不知还有多少如那蛇怪般的妖孽横行,多少生灵涂炭!
你口中的善待,在真正的乱世面前,不过是软弱无能的借口!
你那是穷兵黩武,是以杀止杀!
朕是以战止战,以刑去刑!
两人再次针锋相对,激烈地争吵起来,将刚刚那一点离别的愁绪冲得干干净净。
客栈大堂内,再次充满了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