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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刀，还有什么想要的没？”
“没了。”
“往长远想想，以后想要什么？”
“那俺想娶个媳妇，生几个娃，让媳妇娃娃天天有肉吃。”
嗬，这大个子也不傻嘛，还知道要娶媳妇。
不是光想着吃就行，那就有办法赏他。
陈辰笑得更开了：“我记着了，以后有合适的，我找人给你说媒，帮你娶上媳妇！”
“谢谢里正！”高岩脸上难得有些挂不住，可惜他肤色太深，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边陈辰正琢磨着要怎么奖赏高岩，铁门寨里头已经闹翻天了。
方文仲刚才带了一帮人想冲出去接应运粮队，结果灰头土脸地败了回来，不但丢了几条人命，剩下的人也大多带了伤。
这些伤员被搀着回寨子的时候，不少人都瞧见了。
再加上这些天丁予、王海他们轮流带着人在寨子外面转悠，寨子里早就传开了，说官府要来剿匪。
到了今天，这传言算是彻底坐实了。
而且从昨天开始，寨里就缩减了吃食。
那些被抓来干活的劳工，以前一天还能喝上两顿厚粥，现在只剩下两顿清得见底的稀汤，连肚子都哄不饱，哪还有力气干活？
不过听说官府要来打山匪，劳工们心里反倒冒出点盼头。
想着要是山匪被剿了，他们就能逃出去了。有了这点希望，饿着肚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跟劳工们相反，那些已经入伙、交过投名状的山匪，一个个心里七上八下，整天慌得不行。
方文仲让人把伤员抬下去安置，自己快步走进寨子正中间。
铁门寨里最早建好的，就是正中央那几栋屋子。
现在寨子里一共有五位当家，领头的叫赵昭远，是赵家庶出的子弟。
这时候他坐在主厅最中间那把椅子上，脸色很沉。
方文仲走进来，弯腰道：“公子。”
赵昭远见他进来，抬眼问：“外面怎么样？”
方文仲说：“陈辰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出去的路全被他堵死了，粮食也被他截了，我们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去了。”
赵昭远闭了闭眼睛，低声说：“去，把其他几位当家都叫来商量。”
方文仲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没多久，厅里又进来三个人。
除了赵昭远和方文仲，还有一对兄弟。
两人身材差不多，是从小跟着赵昭远的家仆，被赐名叫赵大、赵二。
另外还有个老头，背上斜背着一把长剑，看着很稳得住。
三人进来，朝赵昭远拱了拱手，各自坐下。
老头坐在赵昭远旁边第一位，按座次应该是二当家，方文仲排第三。
最末的，自然是赵大赵两兄弟。
人都坐定了，赵昭远才开口：“陈辰这是摆明要跟我们拼到底了，你们怎么看？”
赵大赵二互相看了一眼。
赵大往前倾了倾身子，说道：“公子，运粮的路断了，依我看，绝不能干等，得立刻冲出去！”
“拿那些劳工当盾牌往山道外冲，我们护着公子，怎么也能杀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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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咱们缓过劲来，回头宰了这陈辰，再把今天围山的人全抓来当矿奴！”
一旁的赵二立刻跟着点头。
赵昭远没表态，转头看向方文仲：“文仲，你说呢？”
方文仲沉着脸说：“陈辰不好对付。他要是真打定主意把咱们围死在这儿，就算咱们拼上性命，也不一定走得出去。”
“眼下最好守着别动。”赵大扭头瞪他：“就咱们五个人，也顶得上几十条汉子！”
“外面不过是一帮村民，只要我和老二穿上甲冲出去，杀个来回，吓破他们的胆，之后还不是随便砍。”
以前在郡城边上，流民聚众闹事，他们几个骑马过去，轻轻松松就砍了几十个，吓跑上百人。
在赵大眼里，这些乡下村民，比羊还好杀。
方文仲看着他们兄弟，语气平静道：“我们建寨那会儿，陈辰带了一百个村民，杀了山匪两百人，还逼降了两百。”
“守墙就行，给我五十人足够。”赵大不服气。
方文仲冷笑，“呵，你去看了吗？围在寨子外面的村民个个穿着藤甲，你的刀能砍穿几副？”
赵大一下噎住了。
藤甲不算正经铠甲，可经过九遍桐油泡晒，硬得像铁木。
要是只有四五个人，他和弟弟拼死冲杀，解决十来个人不是问题。
可要是人人穿藤甲，百来人就能把他们磨死。
方文仲接着说：“不光有甲，他们还有木盾。”
赵大身子往后一靠，有点泄气。
有甲有盾，那还叫村民吗？那是悍匪啊！
方文仲却没停：“还有，几个逃上山的流匪说，陈家有破阵弩。”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昭远，脸色也微微一变。
赵大猛地抬头：“他这是造反！”
方文仲斜他一眼：“你想定他的罪，也得先活着出去。我看陈辰那架势，根本没打算让咱们走出这片山。”
一向少话的赵二也忍不住开口：“会不会是看错了？那些泥腿子哪认得破阵弩？”
破阵弩他们当然知道。
郡城墙上就架着几台，这是军械，不准私藏。
赵家自己私下也有，但这次上山没带来。
方文仲说道：“我问过几个打过陈家院子的流匪，他们都亲眼看见短矛从箭楼上射出来，一箭穿了三个人，他们就是被那玩意儿吓破胆，才从陈辰手里逃出来的。”
说完，他自己又笑了笑：“对了，陈辰还在自家院里修了箭楼。”
“一个村子里的宅子，舍得花钱造箭楼，公子你应该能想到陈辰是哪种人了吧。”
“这人谨慎，下手却够狠，动不动就下死手。”
“原先村里那正一家，就因为跟他有点过节，被他算计得全家灭门。”
赵大眼皮跳了跳，追问道：“这事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越说越觉得陈辰厉害，难不成他们真要死在这儿？
方文仲说道：“我们从长河村抓来的那几个，都知道这事儿。我就是清楚他干过什么，才非要跟他讲和不可。”
铁门寨五位当家里面，赵昭远不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一心只管铁矿。
老头更是啥也不管，整天就守在赵昭远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