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瞧这架势,今年这灾荒怕是比往年还狠。
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多少人拖家带口往外跑。
有时候他也瞎琢磨,要是陈辰能来永年县,没准儿还真能不一样。
这事儿他做不了主,但他就是想看看。
这山沟沟里的猎户,到底能折腾出个啥名堂。
是跟锦鸳说的那样,没啥大志向,守着村子过小日子?
还是一声不吭,冷不丁干票大的?
老天爷没让大伙儿喘口气。
歇了一天,第二天雨又来了。
这回可好,直接是瓢泼大雨!
前几天那烤人的热风和毒日头,全没影了。
雨就跟天漏了似的,哗啦啦往下倒。
才两天工夫,院子里能养鱼,村道上能撑船。
三山河的水噌噌往上涨,早就漫过原来的河堤了,要不是当初加高了堤坝,又挖了分洪渠和蓄水池。
水早就灌进河道两边的地里了。
村里人全堵到陈家门口,陈满仓站在雨里头,带头扇自己嘴巴子。
又是求陈辰别计较,又是求他再想想法子,救救地里的庄稼。
就算堤坝挡住了河水,这么个下法,收成也得完蛋。
可惜陈辰愣是没出来见他们。
等陈和把人送走,陈辰才问:“咋样?”
陈和叹口气,摇摇头:“当初是加高了河坝,也疏通了田垄,可这雨下起来没完,地里的庄稼还是缓不过来。咱自己家的地,收成最少也得少三成。”
“村里别人的地呢?”
“不少人听了我的,这些天全村老小都下地,一直在地里往外排水。好点儿的,可能也就少三成收成,差点的,得少五成。
那些当初没准备的,颗粒无收都不稀奇。今年又是个灾年,怕是真的要饿死人了。”
“上岗村跟长河村那边咋样?”
“上岗村有胡辉盯着,都是按你之前说的法子办,情况跟咱村差不多。”
“长河村那边,收成最好的地也得绝收七成。”
陈辰去过长河村,漳水在那儿拐了个弯,正好从长河边儿上过。
也就是这个弯,让淤泥都淤在那边,把长河村的地养得贼肥,往年打的粮食,别的地儿比不了。
可也正因为这样,要是没修防洪坝,洪水一来,头一个淹的就是这块宝地。
“今年长河村,收成是别指望了……”
这情况陈辰早就想到过,所以也没觉得多意外。
“要是有人上门来借粮,就让他们拿干活来抵。
挖水渠、开荒、修水利都行。咱们村,尽量别让人饿死。”
他能办的事不多,可毕竟是从红旗下长大的,眼睁睁看着人饿死,他做不到。
这些人活下来,等明年年景好了,也能接着出力,干出更大的事儿。
“知道了。”陈和闷声应了一句。
这段时间,陈辰也拿乡吏和山将的命星,又算了一卦。
可惜,这次收获没头一回大,没算出啥非去不可的事儿。
乡吏那根命星抽出来的签,讲的大多是让他赶紧修水利、多开荒种地。
山将那根,指明了山里老虎在哪儿窝着,还标出了黑虎山里另一块能种药材的山谷。
陈辰把那山谷的位置记下了,倒不是为了种药。
主要是那地方藏得严实,以后要是能招来铁匠,没准儿能在那边盖个铁匠铺。
专门给自家打些兵器家伙,防着哪天用得着。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雨一连下了五天,到这会儿才慢慢小下来。
村民们头一件事就是往自家地里跑,挖开土,把积水排出去。
瞅着那快抽穗的苗,根在水里都沤烂了。
不知道多少人站在地里,淋着雨,哭得稀里哗啦。
这一天,不少人家饭桌上多了一道菜。
拿淹死的青苗煮的,名字叫“赖活苗”。
吃了这赖活苗,今年咋说也得赖活下去。
赵郡那边,有个柏乡县。
柏乡县跟柳城县挨着,离郡城的衙门还更近些。
漳水的支流午河,从县里穿过去。
县里头大多是平地,地也肥。
前两年闹旱灾的时候,别的县收成都不行,就柏乡县还算能看。
虽说也吃不饱饭,可起码没饿死多少人。
但这一回,跟长河村一个样。
靠着河边、靠着平地的这点好处,在水灾跟前,反倒成了催命的东西。
柏乡县底下的村子,又数挨着午河的临午村,遭灾最厉害。
大雨这会儿都还没完全停。
临午村,一间破屋子漏风漏得厉害,里头摆满了盆盆罐罐,全是接雨的。
梁胜华坐在墙角的木床上,眼珠子死死盯着地上那些罐子碗。
哪个快满了,他立马起身端出去倒掉。
屋外头下着小雨,雨水从屋顶破洞漏进来,落到屋里就成了大雨。
所以他眼睛得一直盯着屋里那十几个罐子,一点儿神都不敢走。
只要慢一步,雨水就能漫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刚又倒了一盆水出去。
关门的时候,一阵风刮过来,门板被吹得哐当响。
连着下了好些天的雨,总算把前些日子的热乎气儿给冲没了。梁胜华就穿了件半截的薄衫,风一吹,冷得直往骨头里钻,浑身打了个哆嗦。
哆嗦完,肚子就开始咕咕叫,饿得人发慌。
梁胜华是梁家老大,今年十四了。
这岁数在村里已经是壮丁,一年得交三百六十文的丁税,外加五斗田税。
他干一整年的活,到头来都不一定攒得下这些钱粮,所以挨饿这事儿,轮不到他喊。
可他回过头,看见弟弟妹妹缩在墙角那点儿干地方,几个人挤成一团。
见他看过来。
姐弟俩一块儿小声说:“哥,我饿。”
梁胜华想了想,还是打算去弄点吃的。
“你俩看着这些罐子,满了就倒出去,我去给你们弄吃的。”
俩小的忙不迭点头。
梁胜华进了灶房,才瞧见灶房顶上也破了个大洞,锅里头积满了雨水。
他把锅挪到一边,用麻绳吊起来,在底下点了堆火。
翻出一碗粟米倒进去,就着雨水准备煮锅粥。
咽了咽口水,没忍住,又多倒了半碗。
水还没开,一男一女从外头进来,俩人身上都湿透了。
梁胜华立马站起来:“爹,娘!”
妇人一看梁胜华在煮粥,拿勺子一搅,把米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