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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都有金石酒坊了,还盯着这点小钱干啥。
于是开了口:“谁想来学做豆腐的,给咱家帮工磨一年豆子就行。”
“一年以后呢?”
“一年以后,他们要是学会了,愿意去哪儿卖就去哪儿卖。”
“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啊。
人家学手艺,还得当三年徒弟呢,你这倒好,一年就把方子给出去了?”陈和听着就觉着亏得慌。
“又没牲口拉磨,做豆腐全凭下苦力,咱家的牲口得留着开荒,不能耗在这上头,只能多雇人。”
“这方子也没多复杂,雇来的人要学,谁能拦得住?让他们干一年,也差不多了。”
“再说了,这么干,能多活不少人。”
陈和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
折腾这豆腐,说到底,头一桩还是为了救人。
要是为了钱留下来,那得死多少人?就算他真想留,估计老爹头一个不答应。
陈辰挠挠头:“说得也是。”
沈良盯着案板上那几块嫩乎乎的豆腐,问:“你这是打算把豆腐白送给灾民?”
这话说出来,别说陈和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玩意儿白送给流民,实在有点糟蹋东西。
按他的想法,招够能撑起一个镇的人手就够了。要是来者不拒,人涌得太多,反倒能把刚立起来的三山镇给压垮。
“白送不行。”陈辰摇头。
真要白送,那事儿就多了去了。
“要是普通老百姓想买,就拿两斤豆子换一斤豆腐。”
“没钱没豆子的,拿力气换。”
“给他们开工钱?”
“不,不发钱,用工分。”
“一个壮劳力,干一天活,记十五个工分。十五个工分,能换一天半的口粮。”
几个人头回听这说法,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一直不怎么吭声的沈夜砚忍不住插嘴:“这……跟钱有啥区别?”
她管着家里的账,对银钱进出最敏感。
就是搞不明白,陈辰为啥非要绕开铜钱,弄个什么工分出来。
沈良琢磨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了:“妙,这法子好!”
沈夜砚还是懵的。
“要是用铜钱结账,那这嫩豆腐,头一拨就得让县城的人抢光。”沈良解释,“连粮食都得让人买走,流民连口汤都捞不着。”
“等灾情再狠点,一百文都未必能买到一斤粮。到时候铜钱就是个屁,攥着有什么用?”
沈良拍着巴掌乐:“工分这东西,能保咱们大田村外头乱成一锅粥,咱自个儿不乱!”
“让不干活的,没饭吃!”
陈辰没想到沈良一点就透,笑着看向沈夜砚:“就是这么个理儿。”
“不过也就荒年用用,等年景好了,还得换回铜钱。”
等水退了,转眼就是十月下霜。
弄工分这套,就是为了把粮食都攥在自己手里头,日后统一调度。
“那就劳烦岳丈多费心,把工分兑换的细规矩理出来。”
沈良刚听了个新鲜,正琢磨这事儿呢,一听这话,当场就应了。
陈辰又扭头看陈和:“大哥,做豆腐这事儿,你手底下有没有靠得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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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和想了想:“顾于健吧,人老实,又是于贺他哥。”
“行,那就交给他办。回头多试试,看放多少石膏水合适,压豆腐压到啥程度,尽量做出最好的来。”
“这几盘磨都得转起来,回头我让孙德地再多凿几口。”
“包辛辰那边会帮着引些流民过来,到时候活儿多了,你们心里有个数。”
雨总算停了,可村里人脸上那点愁,一点都没散。
太阳倒是出来了,可泡烂的秧苗回不来了。
陈辰虽说提前让人挖了水坝,可今年的收成,起码少一半。
官府要是还照常收税,这冬天怕是熬不过去。
这么一想,连大田村都有人动了逃户的心思。
正这时候,方大盛扛着豆种和荞种回来了,招呼村里人跟着去播种。
可这回跟春天那会儿完全两样,没人吭声,也没人往前凑。
这天还没稳下来,万一种下去再下两场雨,种子不全烂地里了?
霜冻要是来得早,这一年白忙活,一粒都收不着。
再说了,地里头的水还没排干净,这时候下种,十有八九是沤死。
连着三年遭灾,他们不敢再信这地,也不敢再信老天了。
方大盛就把陈辰的安排给他们讲了:
种子是陈家出,地也是用新开的那片荒地。
那地在坡上,水存不住,能种。
到时候收了粮,陈家拿一半,自己留一半。
要是借牲口使唤,那就陈家拿六成。
另外,干活这段日子,管饭。
一听这话,种子不用自己掏,地不用自己掏,干活还给吃的,村里人这才活泛起来,抢着从方大盛手里拿种子,往新地那边赶。
顾于健那边带着人磨的豆腐,也出了第一锅。
当天,干活最卖力的几个人,一人领了一碗。
就着饭扒拉下去,直说这辈子没吃过这好东西。
这一下,人人就惦记着那碗豆腐了。
干活比之前还来劲,有的人干脆自己去开荒。
可惜都是生地,再使劲,最后能打出多少粮食,谁也不敢说准。
陈辰倒也没全指望着这块新地。
他想着,要是收成不好,就当养地了。
种上两三季,这些地才能真正长出粮食来。
其实根本不用陈辰特意让包辛辰去招人。
雨停了两天,陈家大院门口就开始有人来了。都是找活干的流民,三三两两的。
这些人里头,不少都是经历过好几次灾荒的老手,没等到家里揭不开锅才跑,看着势头不对,趁着还有点粮食垫底,就赶紧上路了。
大田村这地方偏得很,背靠着三座大山,又在周国最北边,平时没人来。可这回,这些人硬是从平原那边一路逃过来,搞得村里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最先瞧见他们的是陈瑶芳。
那些人浑身是泥,瘦得皮包骨头,走路都得撑着木棍。瞅见陈家有人出来,立马跪地上讨吃的。
陈瑶芳心善,让人端了几碗粟米粥给他们。
几个人接过来,几口就灌进肚子里。喝完却不走,又跪地上拦住她,死活要求给个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