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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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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奴婢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

    椿萱按捺不住躁动的脾性,嗫嚅地说,“您是不是过于财迷心窍了?”

    云笈在她忧切的目光里,抬手摸向了颈间的那一道红痕。

    她的确在为银子的事发愁。

    没有银子,顾家如何能在玉堂琼榭的盛京站稳脚跟,没有银子,她将来和离后又该如何安身立命?

    “大爷宿醉在内室时,我委实不该潜进去摸那张千两银票。”

    云笈深深地反思省过,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痛失了那压箱底的金钗钿合,把全部家底都给赔了进去,接下来做假账,她不得不慎之又慎。

    “此次做假账,我不会让他看出一丝破绽。”

    椿萱痴痴呆惘地杵在暖炕前,如何都想不明白,夫人反省过后不是该躲着大爷,再不去招惹他么,怎么还要变本加厉地去偷大爷的库银?

    花朝深知夫人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谈了正事道:

    “夫人,三百亩田地急需庄头打理,奴婢看了那本花名册,但凡勤干些的管事,卖身契无不签在侯夫人手里,夫人要用人,就只能用侯夫人的人。”

    “就没别的法子了?”

    “夫人急着用人的话,也可以雇佣外来的庄头。”

    “庄头不是佃户,须得把他们的身家牢牢地攒在手里,防的就是他们势大后,干出那等吃里扒外的勾当。”

    云笈循循地调教着她,“府邸有没有不忠于侯夫人,而一心向着大爷的老仆?”

    花朝深深思量后,摇了摇头,“奴婢委实想不出什么人来。”

    云笈提点了她道,“先夫人留下来的老仆。”

    花朝拿过那本花名册,快速地往下翻页,在北庄的户丁实数里,找到了孔嬷嬷的名字,顿时明悟地说:

    “奴婢明日便派人去请孔嬷嬷到府邸听差。”

    “的确得请。”

    云笈纠正了她的说辞道:“不过得是我亲自去请。”

    她前世见过孔嬷嬷,在崔则明的荒冢前,老人家拄着拐杖蹒跚而来,看到那刻着“崔则明之墓”的木碑后,颓然地跪在地上嚎啕恸哭。

    那一刻天地同悲。

    像崔则明这样的疯批,魑魅鬼魅事做尽,原来也曾有人真心地怜惜过他。

    北庄是崔府众多田地里最荒僻也最贫瘠的一处田庄。

    侯夫人打发老奴去到这里,明面上是给他们一处容身之所,实则却是由着他们自生自灭。

    马车驶过曹门街,从北泰门出了盛京,一路向北行至郊外,于晌午时分顺利地抵达了北庄。

    云笈踩着杌凳下了马车,迎面就看到孔嬷嬷领着身后的老奴站在院中,恭顺地迎了她进门。

    椿萱站了出来,高声问道:“谁是这里的管事?”

    孔嬷嬷往前一步回了话,“老奴是北庄的庄头,大夫人有何吩咐?”

    这话越过了椿萱,直接问向了云笈,头回见面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可见眼力非同一般。

    “今岁收成不丰,年节将至,过来看看老管事们生活上可有什么短缺,回头也好让院里库房给北庄添补些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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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笈双手扶起孔嬷嬷,温婉笑道:

    “这庭院洒扫整洁,农具柴垛堆放有序,一看便知孔嬷嬷治下严明,不愧为先夫人最为看重的掌事嬷嬷。”

    孔嬷嬷面露愧色地低了头,“大夫人谬赞,老奴没什么能耐,只能勉强让庄里人饱腹罢了。”

    她将云笈带进了庄里,一路穿田地过池塘,又上山陵下谷地,如数家珍地将北庄的收成以及账簿说了一遍。

    一行人循着山路回到了农院,灶房上炊烟袅袅,饭香扑鼻,下人们俨然已将午膳备好。

    孔嬷嬷吩咐外面的婆子打水,伺候了云笈洗漱后,又唤来厨娘摆碗放筷,亲自伺候云笈用膳。

    椿萱和花朝陪伺在一旁,双双感受到了老嬷嬷的威严,腰杆都比平日在府里时挺得笔直。

    孔嬷嬷稍稍看了眼云笈动筷的次数,便大致猜出了她的膳食喜好,取过一双筷箸贴心地为她布菜。

    “这是山里放养的走地鸡,阿榆的手艺是先夫人都赞不绝口的,大夫人尝尝这味道如何?”

    “这手艺怕是连府邸的厨娘都难以企及。”

    云笈尝了一块黄金鸡,肉质丰腴,鲜嫩多汁,止不住地惋惜道:

    “北庄的田地贫瘠,侯夫人却要嬷嬷上缴比别的庄子还多的产粮,老仆的日子过得苦,嬷嬷合该和大爷说一声才是。”

    “大爷不待见老奴们。”

    孔嬷嬷唏嘘地叹了一口气:

    “那年大爷死里逃生地从北境归来,得知先夫人逝去后,便将所有罪责怪到了老奴们的身上,老奴们再不敢到大爷跟前,平白地惹他生气。”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云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嬷嬷不到大爷的跟前去请安,怎知大爷如今是怎么想的?”

    一席话说得孔嬷嬷羞讪满面。

    云笈缓缓道出了此番前来的用意。

    “嬷嬷理应知晓,大爷和侯夫人不和。此前新帝赏给大爷的三百亩良田,至今无人打理,我向侯夫人讨要管事不成,就想到嬷嬷这里问问,院里可有当得起庄头的仆从?”

    “大夫人慢慢用膳,老奴这就去安排。”

    孔嬷嬷说完,躬身退了下去。

    云笈安心地用过午膳,待到残羹冷炙撤下去,孔嬷嬷便领了八个家奴进到屋里,恭顺地道:

    “大夫人,这八个家奴皆是北庄里种田养桑的一把好手,名下兼管着不下五十亩良田,又是府邸的家生子,大夫人若是信得过的话,可将他们要去农庄里试练一番。”

    “听孔嬷嬷安排便是。”

    云笈中意的不是这八个庄头,而是孔嬷嬷老练圆滑的行事作风,懂分寸,知进退,办事令人如沐春风。

    她欢容浅笑地说,“我来这里还想问嬷嬷一声,可否愿意随我一道回府?”

    孔嬷嬷紧了紧手里的帕子,颤了声地回道:“恕老奴冒昧,这是大夫人的意思,还是大爷的意思?”

    云笈深知她在意的是什么,“这既是我的意思,想必也是大爷的意思。”

    孔嬷嬷苦苦熬了十来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她再也忍不住,婆娑泪水流淌下来,填满了苍苍老脸上的沟沟壑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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