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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笈面对这样的无端指责,断然不会像别的小妇人那般隐忍落泪,不论何时,她都坚持以“理”服人。
杜姨娘慌忙伸手拦住了她,“大夫人,忍忍就过去了,不要理会那人说了什么。”
云笈轻轻地拂开了她的手,“姨娘,忍不了,这事也忍不过去。”
她稳步走到了郑氏跟前,端方地见了礼。
“见过母亲,见过伯祖母。”
“你就是大爷娶进门的那个顾氏女?”
郑氏在宗族妇人里的辈分最高,便是崔老夫人见了她,都得尊称一声大嫂。
仗着这个位份,她在侯府里倚老卖老,一言不合就怼到新妇的脸上斥责谩骂,无人敢站出来劝阻上一句话。
“问你话呢,怎么不出声?”
“伯娘不知,大爷护得紧,这大夫人轻易说不得,也轻易骂不得。”
尤氏闲坐在一旁煽风拱火。
郑氏听了这话,哪还压得住那股窜起的邪火,当着宗亲的面,非得狠狠地教训云笈一顿不可。
“你就是太软弱,一而再的退让,才会让手底下的新妇欺压上头,逼到了不得不分家的地步。”
“分家”这话一出,整个正院都冷寂了下来。
尤氏的默然以对,无声地证实了这话的真实可信。
侯爷尚且健在,新妇就闹出了分家的丑事,如此逆德不孝,犯下了七出之首的罪名,崔家宗族完全有权做主将云笈扫地出门。
云笈站在两位尊长面前,淡笑地回了话:
“伯祖母要分谁的家?”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惯会搬弄是非。”
郑氏拄着拐杖缓缓地站起身,蹒跚地走到她的面前,声势逼人地喝道:
“究竟是何人日日不到正院里晨昏定省,躬身伺候婆母?又是何人在双亲健在时,闹着分院而过,揽了主母的权势,对外逞的是主母的威风?”
“恕我寡闻,还请伯祖母明示,哪家的家风如此不正,竟调教出这般不孝不悌的妇人,说出去也不怕沦为全盛京的笑柄。”
云笈任由郑氏三尺暴跳的谩骂,始终将自己置身于局外,轻浅地道:
“哪像我们侯府,祖母博仁慈爱,虔诚诵经求得府邸顺遂安宁,从未提过半句分家,母亲执掌中馈,分权治家带来阖府欣欣向荣,也从未提过一句分家。”
她锋芒毕露地再次逼问道,“倒是不知伯祖母口口声声喊着的分家,到底是在分谁的家?”
这话霎时点醒了郑氏,她猛地掉转回头,望向了闲坐在一旁的侯夫人尤氏,眼里尽是被人算计的怒意。
侯府的两位当家人都没提过的分家,却让她一个“外”人嚷嚷着喊了出来,侯夫人这不是把她当棋子使,背地里坐收渔翁之利是什么?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
郑氏既已站出来揽了这摊子烂事,断然没有灰溜溜地退回去,落得个颜面尽失,在晚辈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的下场。
“大夫人有没有分院另过?”
“伯祖母有所不知,我是遵照祖母的吩咐,在为母亲分忧。”
云笈提及过往旧事,拳拳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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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生了三爷后,身子亏空得厉害,三月前撂下了府中庶务,去了趟西庄别苑养病,将内务事交给了陪嫁嬷嬷打理。”
她当着尤氏的面旧事重提,就是要掌掴尤氏的脸。
“不成想那嬷嬷失了管束,竟跋扈到不将主子放在眼里,祸从口出,险些害得侯爷失了爵位,被群臣弹劾。侯爷一怒之下,将那嬷嬷驱逐出府,之后我才奉命接管了清晖院和四大庄的事务。”
她所说的句句是实情,可是缘由却并非如此。
奈何这逻辑拼凑得太严谨,任谁听了都止不住地点头信服。
尤氏坐在紫檀太师椅上,面上端着的神色不变,暗地里却恨得咬紧了银牙。
郑氏紧紧地追问下去,仍不肯放过她地道:
“大夫人将院里的丫鬟婆子遣退回明和堂,又是何意?”
“依旧是为母亲分忧。”
云笈向来记仇,当初尤氏刁难她的那些过往依旧历历在目,新仇旧恨齐齐涌上来,她当着族人的面悉数奉还回去。
“皇上赏赐给大爷的三百亩庄田一直无人打理,我求到母亲跟前,无奈母亲的手底下比我还缺人,管事们身兼数职,如何都匀不出一个人来为我打理田地。”
她吹捧了崔老夫人说:
“幸得祖母伸出了援手,将北庄的奴仆划到了我的名下管束,我将家生子调拨到清晖院,就是为了腾出人手分到明和堂,好解了母亲的用人之急。”
院里掌事的宗妇无不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任后宅的庶务如何繁重,都不会调不出一个人手给大夫人。
侯夫人丝毫不顾及婆媳情面,将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不怪大夫人会如此“体面”地将事情抖出来,“闹”得宗族里人尽皆知。
郑氏见侯夫人一味地不作声,由着她冲在前头,怕是这顾氏女说的句句属实,侯夫人这才没脸去争。
而今孤立无援,反倒变成了她在无故挑事,一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
可她向来跋扈惯了,如何肯向晚辈低头,继续蛮缠道:
“大夫人有没有给侯夫人晨昏定省?”
“有的。”
云笈心道初一和十五在慈寿堂里给尤氏请安,那也算得上是晨昏定省。
郑氏非得纠出她的错处,好对她大肆斥责。
“是日日过去请的安?”
云笈再想含糊地混过去都不能了。
虽说祖母有言在先,免去了她的晨昏定省,可这事放在宗族长辈的眼中,尤其在郑氏的追责下,如何都失了体统。
她不能为了自保,将祖母的善意之举说出来,让祖母陷入非议之中。
正要豁出去给郑氏辱骂之时,孔嬷嬷稳步走到了身前禀道:
“大爷唤大夫人过去,一道入席用膳。”
云笈朝孔嬷嬷来时的方向看过去,见崔则明站在月洞门外,从剑鞘里抽出长剑,明目张胆地提在手上,任由长剑明晃晃地闪出寒芒。
骇得一向目中无人的郑氏都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