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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笈宿醉后醒来,额头隐隐的胀痛不适。
椿萱奉命在她耳边叨叨地念着她醉酒后的所作所为。
“夫人在团圆宴上醉酒后,趴在大爷的怀里死活不起来,要不是大爷偏心袒护着,夫人在宗亲面前就没脸见人了。”
“趴在大爷的怀里,我就有脸见人了?”
云笈难堪地闭上了双目,连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椿萱低低地嘟囔了句,“抱着自家夫君,有何不能见人的。”
云笈不停地劝着自己,总归是醉倒后趴在了崔则明的怀里,没有在宗亲面前做出更出格的举动,虽是逾矩了些,但也情有可原。
她稍稍安下心来,又听椿萱在一旁碎碎地念道:
“夫人在回去的路上,踹了一脚墙角的红梅。”
“有这事么?”
“嬷嬷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
椿萱见她满脸的不信,信誓旦旦地道,“夫人因此落了一身雪,那些湿透的衣裳,还是奴婢给夫人换下的。”
云笈的眼睫微微颤动着,隐忍不发地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夫人还要爬到树上去折红梅,被孔嬷嬷拦腰抱住后,这才勉强拦了下来。”
“绝不可能。”
“夫人看看那窑白地黑花刻牡丹瓶里的红梅,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椿萱见她苦苦地思量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心地提醒着:
“要不是大爷一剑斩下了这些红梅,夫人指不定得在树上折腾到什么时候。”
“别说了。”
云笈再也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她道,“此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休得再提。”
椿萱懦懦地点了头,“奴婢不说,以后也不许别人乱说。”
云笈万分痛恨自己在筵席上不设防,被人替换了果茶都不自知,险些在宗亲面前丢尽了脸面。
“嬷嬷可有查出来,是何人动的手脚?”
“筵席是流水式上菜,前来给大爷敬酒的人又多,不好说是哪个丫鬟或是崔家人掉换了夫人碗里的果茶。”
椿萱如实地回了她的话。
云笈不难猜到是侯夫人在背后使的坏。
她在意的不是换了酒水这件事,而是侯夫人精准地知道她的喜好,便是换上来的果酒,她也尝不出和果茶有何不同。
侯夫人这次能换上酒水让她丑态尽出,下次是不是就能换上毒药害她性命?
云笈深省过后,颇有些后脊发凉。
初六回门,崔则明耽于政务,以无暇抽身为由,让云笈带了双份年礼独自回了趟顾家。
云笈紧绷的心绪顿时松懈了下来。
因着团圆宴上醉酒一事,她一直在刻意地回避崔则明。
便是在长廊上相遇,她屈膝见礼后,一声不吭地就掉头往回走,生怕他旧事重提,无理矮三分,她菲薄的面皮如何撑得住他的嘲讽。
索性这次回门,她打算在顾家多住上些许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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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风头过去,崔则明渐渐淡忘了此事,她醉酒后闹出的那些荒唐行径方能真正地揭过去。
马车停在了御街的和乐楼门前。
云笈坐在车上,听着街市的鼎沸叫卖声一浪浪地掀进车里,笙歌锣鼓喧阗,欢声笑语雷动,年市之闹,亦如往昔般繁盛。
椿萱提着两屉花式糕点,挤过熙攘的人潮爬上了马车,累得跪在坐垫上直喘气。
“和乐楼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就是拼了命地挤进去,也休想够得上柜台的边儿。”
她的杏眼亮堂堂的格外喜人,抿着嘴偷着乐地说,“可奴婢就是挤进去了,还揣了两屉糕点出门。”
花朝忍不住拆穿了她。
“要不是孔嬷嬷早早地在和乐楼里定好了糕点,店小二怎会让你挤进门,你又如何拿得到糕点?”
“反正夫人交代的差事,奴婢办得妥妥帖帖。”
椿萱只管一味地邀功,花朝当真拿她没办法。
“把糕点拿过来,用布兜包裹着,别等到了顾府,送给二夫人和老夫人的时候凉了温。”
云笈靠在车壁上,看着两人斗嘴颇觉得生趣。
马车一记急刹,车厢骤然趔趄地停了下来,她在矮杌上坐不住,险些俯冲地栽倒在地上。
花朝赶忙扶了她起身,“夫人有没有伤到哪里?”
云笈冲她摇了头道,“无碍,看看外面出了何事。”
马车被突然横冲出来的一对乞讨母女拦在了路中央。
车夫跳下马车,嘴里谩骂个不停,手上挥舞着缰绳作势要赶人,奈何那对母女就是死活不离开,声声凄厉地哭求着:
“求贵人赏一口饭食,救救小女一命,小女愿卖身为奴,给贵人当牛做马地使唤,求求贵人垂怜,求求贵人开恩!”
妇人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头,鲜血染红了额头,她犹在地上磕个不停。
霍羲打马从前头赶来,见状掏出佩囊,意欲赏几个碎银了事,就见椿萱掀帘站了出来,提声问道:
“我家夫人有话问你,且抬起头来说话。”
椿萱看着妇人战战兢兢地抬了头,直言道,“你为何要卖了女儿?”
妇人将骨瘦如柴的女儿拢在了怀里,悲痛欲绝地哭诉道:
“民妇的汉子乃是曹县李家村的佃户,夏秋大旱,地里长不出麦苗,收成锐减了一半,可怜天见的,竟连地主的收粮都凑不齐,不得已卖掉了茅舍抵债,举家上京乞讨。”
“连日的大雪冻死了很多人,民妇的汉子也死在了京郊破庙里,再讨不到一口吃食,小女活不了命,甭说卖女了,就是卖了民妇也值当!”
哭声震天,引来街上路人纷纷围观。
那些藏匿在暗巷里的乞儿听到街上的动静,从四面蜂拥而来,一个个地跪在马车前,连连磕头乞求,就为了讨一口饭食。
霍羲召来护卫层层守护在马车周围,拔剑挡在了椿萱身前,勒令面前的乞儿统统撤退。
“再有拦路乞讨者,格杀勿论!”
奈何长街上的看客聚拢不散,生生地把乞丐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云笈掀开车帘,看到的就是乌泱泱的乞儿跪在地上,和楼宇的千灯悬彩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他们褴褛衣衫下的嶙峋瘦骨。
她从车厢里站出来,抬手将霍羲拔出的长剑按回了革鞘里。
“花朝,算到眼前这些乞儿为止,后来的人都不作数,给他们发三日的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