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云笈从裴昀顿住的话声里,听出了另一番深长的意味。
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她没有别的杂乱心绪,只想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顾府,以免节外生枝。
“裴小将军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急着赶路,顾不得这诸多讲究。”
云笈目色清冷地看着他说,“还请裴小将军放行。”
裴昀听着这泠泠如水的声音涤荡地传入耳里,想的却是时隔三年后,她再次与他说了话。
“稍候一刻钟,清理余烟后就放行。”
他命令士兵将火堆移到了下风口,将残骸清理出去,就近进行掩埋。
云笈朝他颔首致意后,驾马继续往前行。
裴昀扯过侍卫牵来的骏马,翻身上去,策马跟在了三人后面。
霍羲见他阴魂不散地从身后追来,调转回头,横刀立马地拦在了官道中央。
“裴小将军为何要尾随我们进城?”
“我有话要问顾矜昱。”
“顾少爷——!”
霍羲声震云霄地喊出了这句话,冲着顾矜昱放话道,“你留在这里,好好地陪裴小将军叙叙旧,我们先走一步。”
顾矜昱勒马停靠在路边,无奈地看着霍羲追上了长姐,远远地将他甩在了身后。
裴昀打马走了过来,领着他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她为何出城门,是不是崔则明苛待了她?”
“没有。”
顾矜昱不想和他谈及长姐的事情,毕竟长姐早已嫁作了他人妇,他的关切只会让长姐的名声受累。
“那你倒是说说看,崔则明为何没有陪着她一起出城门?”
裴昀见他面露难色地闭了嘴,看似什么也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这不是苛待是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地进了城。
裴昀低声交代了他,“她有事都可以来找我。”
顾矜昱断然回绝道,“长姐有事也不会来找你。”
“但你可以来找我。”
裴昀决然地看着他,那眼神顾矜昱再熟悉不过,熟悉到他没法说一个“不”字。
旧时在黔州,父亲和裴公私交甚笃,早早地定下了长姐和裴昀的婚事。
裴昀隔三岔五地登门拜访,即便不能和长姐见上一面,远远地看上她一眼也好,每每事与愿违时,他就会找上自己。
要么送手雕的玉簪给长姐,要么带时鲜的蜜饯给长姐,但凡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他无时无刻都想着向长姐献殷勤。
顾矜昱从小就是他们之间的信使,不成想长大后也是。
旧时的那份情谊太过于沉甸甸,以至于裴昀让他传话,他都没法拒绝。
裴昀勒马停在了顾府大门外,目送云笈的身影进了角门,自此消失不见。
“阿昱,好好地护着她。”
“裴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顾矜昱走后,裴昀在顾府门外守到了天黑,迟迟地不愿离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被一个噩梦纠缠了整整三年。
梦里的火光烘烘地往上腾烧,松木哔哔剥剥的燃出爆响,他看着四周的梁柱砖石纷纷垮塌,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她的名儿。
烧成火海的崔府却没有一声回应。
近卫跪在地上以死起誓,说崔大夫人就藏身在这正院里。
他看着冲进去的死士燃成了一个个火人,仓皇间败退了出来,他腿脚不稳地连连往后退,反复地踌躇不前,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吞噬了整栋楼宇。
万念俱灰的时候,崔则明抱着她趟着火海地走了出来。
他始终忘不了她揭开外氅,望向他全然陌生的那一道眼神,好似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瓜葛。
后来他找大师算过这个梦,大师沉吟半晌后,唯有一句叹息。
“前世情未了。”
他死死地记住了这句话。
既是前世,后来崔则明一剑身死后,是他攀上了权利的巅峰,也是他笑着站到了最后。
只要他等得起,她依旧会和前世一般成为他的人。
顾二夫人白日里来了两趟别院,一次都没能见到云笈。
花朝不是说夫人去给老夫人请安了,就是说夫人午歇刚刚睡下,总之就是不凑巧,白白地来回跑了两趟。
这次她赶在晚膳前过来,一进门就见云笈坐在妆奁前梳妆,笑着打趣道:
“还说你要是再不醒来,那一罐樱桃煎就不给你留了,回头给珊儿打牙祭。”
“婶娘如此开口,那罐樱桃煎就非我莫属了。”
云笈透过铜镜,笑看了顾二夫人道,“我的樱桃煎呢,婶娘该不会是空手进门的?”
顾二夫人在花朝搬来的圆杌上坐下,从游嬷嬷手上拿出那一罐樱桃煎,一粒粒地喂进了她的嘴里。
“还好我听了你的劝,婉拒了贺家的亲事,前些日子,贺家的那个嫡次子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云笈含着嘴里的樱桃,急急地追问着。
顾二夫人犹自庆幸地道:
“贺家二爷年前跑去勾栏里嫖妓,许是花酒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走到云骑桥时耍起了酒疯,将自个儿的衣衫扒了个光,被来往的路人看见了,此事传得坊间人尽皆知。”
云笈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崔则明干的好事。
她装模作样地感慨道,“以后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这种人啊。”
顾二夫人点头附和,凑到她耳边笑道:
“你二叔当初极力主张将珊儿嫁进贺家,出了这事后,他半个字都不敢提,事事都得看我的脸色,别说是珊儿的婚事,就是这府邸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做主说了算。”
云笈经她这么一提醒,反倒想起了正事。
“二叔知不知道婶娘在外面屯粮的事情?”
“你二叔从来不管铺子上的事,我还没有告诉他。”
顾二夫人寻思了许久,与她商量道:
“淮河以北的田地都遭了灾,如今城里的粮价大涨,眼下正是卖粮的时候,我寻思着要不把囤积的粮食全都卖出去,也省得烂在仓廪里。”
“婶娘,这粮食得往后留一留。”
云笈暗暗地盘算好了一切,“这粮食不是用来赚钱的,而是用来给二叔升官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