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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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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云笈看着崔则明走上石阶,低垂眉目地掩去了眼里的惊惶。

    他身上有股平静的疯感,望向她的眼神,恨不能将她撕扯成粉碎。

    事已至此,横竖都难逃一死,还不如死个痛快。

    她迎着他看过去,盈盈地朝他福了一礼。

    崔则明凉薄地扯了笑道:

    “外头风刀霜剑相逼,夫人怎么站到山寺门外来了,何不随我进殿避避风雪?”

    “我得看着婆子们施粥。”

    云笈回绝了他说:“排队的流民多了,就得另外支起一口大锅,若是这大雪封了山,便只好将粮食分发下去,这桩桩件件的小事,离了我都办不成。”

    她决不能和他去到殿里,在这佛门清净地里起了争执。

    崔则明朝身后的三位东家瞥了一眼,刘老爷子立时笑着向前道:

    “大夫人尽管放心地随崔将军到后殿里歇着,这里有我们看着,万不会出了岔子。”

    “施粥不是一日之功,大夫人的身子要紧,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病倒了,流民可全都仰仗着大夫人施粥呢。”

    郑老爷子亦在一旁劝着,唯有何老爷子看出了云笈的顾虑,出面替她解了围。

    “依老夫看,这暴雪只会越下越大,大雪封山是迟早的事,不如将粮食分发下去,大夫人趁着山路未封,也好随崔将军一道回府去。”

    刘老爷子和郑老爷子闻言,都在一旁不住地点头称是。

    云笈被束缚住了手脚,深深地感到了无力。

    她早就料到自己走后,以三位东家的德性,断然不会如此费心地继续施粥。

    他们嘴上说着分发粮食下去,可到流民手里的米粮能有多少,只有他们的良心知道。

    而她只要站在这里,流民就能盛上满满一碗稠粥,另有杂粮馒头一个,日供两餐,断然不会活活地饿死人。

    “我执意守在这里,三位东家不必再劝。”

    崔则明只当她这是在驳斥他的脸面,声震云宵地怒喝了一声:

    “孔嬷嬷——!”

    如此雷霆震怒,骇得山寺外的人全都止住了话声,轻易不敢动弹。

    孔嬷嬷一路狂奔而至,浑身颤抖地跪在了雪地里,尽管她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嘴上还是求了饶。

    “老奴该死,还请大爷息怒。”

    “劝劝你家夫人,随我一道回府。”

    崔则明死死地盯着云笈,不似之前的盛怒,他这话说得分外和缓。

    然而云笈听进耳里,却觉得毛骨悚然。

    孔嬷嬷含泪望向了云笈,只道是大爷又在无端发火,声声恳切地求着她说:

    “外头风雪大,大夫人身子羸弱,还是随大爷一道回府吧,这里有老奴看着,决计不会出什么乱子。”

    云笈闭了闭眼,将上泛的泪意压了下去。

    她跟崔则明回去后,不确定还能不能从侯府出来,不得不将事情交代下去。

    “嬷嬷盯着这三口大锅,要是粥水稀了,我定会拿嬷嬷是问,吩咐花朝全权管账,验收商帮送来的每一车粮食,一律登记在册,着令椿萱维持寺外的秩序,若有闹事者,直接将人扭送到府衙。”

    孔嬷嬷应道:“老奴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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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笈最后吩咐道,“施粥一日不停,你们三人一日不得回府,我有夕葵伺候着,嬷嬷不必担心。”

    花朝和椿萱站在山门下,只能远远地望着夫人离去。

    李修己驾了马车过来,放下马凳,拱手作请道:“大夫人,请上马车。”

    云笈犹记得上回为了摆脱他的伴驾,故意说出的那些刻薄伤人的话。

    “李副将受累了,大爷要是追责问罪,错皆在我,此事与你无甚干系。”

    “大夫人,这回我能不能给你当马夫?”

    李修己看着她,依旧风襟爽朗地笑道。

    云笈想起了当初那句关于信任的戏言,淡淡地点了头,“有劳李副将了。”

    崔则明策马疾驰地下了山,先行回到了府邸。

    云笈甫一进到清晖院,就朝李修己吩咐道,“撤走外院的护卫,没有大爷的命令,一律不得擅自进院。”

    李修己点头应是,抬手一挥,就将护卫全撤了下去。

    云笈裙裾翩跹地跨进了门槛,看到池映静静地候在外书房,斥了她一声:“出去。”

    池映万分屈辱地朝她见了礼,从她身旁经过时,又听她冷冷地令道:“出到清晖院外面站着。”

    她暗道大夫人如此清人,定然有事要发生,还是垂低了头,躬身往外退了出去。

    云笈待池映走后,回身看着身后的夕葵和李修己道:“你俩退到外面守着。”

    夕葵感受到了风雪来临前的凛冽寒潮,她知道大爷要发火了,满心满眼里都是对大夫人的担忧。

    “夫人放心,奴婢最会守门了。”

    她在暗示夫人,万一屋里发生了什么凶险的事情,她定会冲进来护住夫人的周全。

    云笈却命令了她,“站远点守门。”

    槅扇门从外面紧紧闭阖,屋里落了个深深幽昧。

    云笈取下灯架上的火折子,将书房里的青白釉瓷灯一一点亮。

    书案那盏青玉镀金荷花灯在燃光的一瞬,照亮了乌木椅上那人如渊深邃的狭长眼眸。

    崔则明在幽暗的书房里坐得太久,久到他的身影都融进了无边夜色里。

    “若是我没有去到相国寺将夫人请回来,夫人打算在香房里住到什么时候?”

    “施粥结束为止。”

    云笈吹熄了火折子上的星火,直言不讳地说与他听。

    崔则明想掐死她的冲动都有了,偏偏越是冲劲上头,他越是要压制住那股破笼而出的快感。

    “夫人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夫君当年要娶的,是上京城里最富盛名的贵女。”

    云笈试着稳住他的脾性,柔婉地道,“我愧不敢当,却也阴差阳错地嫁进了侯府,知道夫君在意的是一世贤名,此次还银也好,赈灾也罢,我都是在挽回夫君的名声。”

    “我要什么名声?”

    崔则明阴恻恻地看着她,“一个杀人如麻的疯批,还在意什么名声?”

    云笈静静地看着他,斩定地道,“夫君不是疯批,那些妄图将夫君逼疯的人,才是真正的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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