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趴在五彩锦地缎绣枕上，双手紧紧地攒起了身下的梅子青洒花衾被。

    

    起初她还能忍着。

    

    待到崔则明贪吮着她的琵琶骨，连连啜吻出声，她经不住低低地唤了一声：

    

    “夫君——”

    

    他用嘴解开了她脖子上系着的挂带，双手交叉在前地揉按，沿着她的后脊一路深吻下去，便是对她的回应。

    

    她感受着胸膛里的气息几乎被挤榨了出去，羞赧地红了脸，越发情难自持地攒紧了梅子青洒花衾被。

    

    似乎下一刻就要呼吸不畅地晕过去。

    

    崔则明揽腰将她翻了过来，在她仅仅匀上一口气后，将她抵在了绣枕上深切缠吻。

    

    云笈在那狭长的深眼里，窥见了翻涌成潮的欲望，以及毁天灭地也要将她吞噬的疯狂。

    

    崔则明见她张口含吻住他的同时，也在一下下地将气息缓上。

    

    他撑起了上半身，看着她急促呼吸的身子，眸眼里晦暗难明，低低地落了声道：

    

    “怕我？”

    

    “怕你作甚。”

    

    云笈瘫软地躺在罗汉床上，看他身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伤疤，经不住抬起手，轻轻地抚过那些刀伤。

    

    “上次就看到了这些疤痕，一直没开口问夫君——”

    

    “哪次？”

    

    崔则明太熟悉她的手段了，故意将话题岔开，旖旎的氛围随之散去，再泼三两句冷言冷语下来，瞬间就能败了他的兴。

    

    他抢断了话头，不由她往外浑说，只往缱绻里升温。

    

    云笈朱唇轻启地说，“在虎翼军的营地里。”

    

    她的纤纤素指在擦过他的伤疤时，许是血脉贲张的缘故，他的胸膛硬得像铜墙铁壁，惊得她微缩地蜷起了手指。

    

    “腰腹上还有道更长的伤疤。”

    

    崔则明隐晦地暗示了她，将她的手往腰腹下带去。

    

    云笈却顺着他腰腹上的刀疤向腰侧抚去，沿着蜿蜒的疤痕一路抚上了他的后背，以半拥的姿势抱住了他。

    

    崔则明顺势低了头，细密地亲吻着她的脸颊，热意透过粉腻的肤色透了出来，他痴惘地念着：

    

    “夫人可有动情？”

    

    云笈迷迷糊糊地想着，这厮的还记得之前婉拒他的那些话，执意地要她给个回应。

    

    崔则明见她还在死犟地撑着，缠吻上了她旖旎的朱唇。

    

    他的欲望探不到底。

    

    她招架不住地松了口，连连“嗯”出了声，却被他一下下地吃得更深。

    

    春宵帐暖，满室旖旎。

    

    云笈思绪混沌地想着方嬷嬷说教过的那些话，疼过之后就好了。

    

    可她如何都觉不出好来，只感受到漫漫长夜没有尽头，怎么都熬不下去。

    

    崔则明浑身的汗水爆浆而出，滴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着她洇湿了一双眸子，涟涟地泛出水泽，低头吻干了她的泪水，喑哑地说了她道：

    

    “夫人当真是娇气。”

    

    奈何他对她如此上瘾，可惜未能尽兴，只好止渴地衔住了她的耳珠，无尽痴缠的细吻，终是撑起了身子，从罗汉床上走了下来。

    

    他捡起地砖上的衣衫，一件件地穿在身上。

    

    孔嬷嬷值守在正房门外，听到屋里传来窸窣的声响，她轻轻地推门进到内室，见大爷拢着外衫从帐幔里走了出来，忙低身迎上前去伺候。

    

    崔则明将一方白帕扔到了她的跟前，声冷地道：

    

    “这事不用回禀明和堂，直接去祖母面前说一声就成。”

    

    “老奴遵命。”

    

    孔嬷嬷看了一眼那方白帕后，不动声色地收了进来。

    

    “要不要老奴命人抬水进来，给大爷沐浴梳洗？”

    

    “好好地伺候夫人。”

    

    崔则明扔下这么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房。

    

    孔嬷嬷看着直棂窗外黑森森的夜色，心绪忽上忽下地摆个不停。

    

    按说大爷和夫人圆了房，正是情浓蜜意的时候，理应歇在正房里过夜才是。

    

    可更鼓三响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大爷就从夫人的床上下来，穿起衣衫便直往外走，如此冷落夫人，不知是不是又起了什么争执。

    

    她为此操碎了心，心下难安地吩咐粗使婆子抬水进来，从衣箱里翻找出软绸的内衫，恭谨地捧到了帐幔外站着。

    

    “老奴备好了水，大夫人可以沐浴更衣了。”

    

    徐徐有风吹进屋里，撩起了帐幔的一角，施施然地起，施施然地落。

    

    孔嬷嬷半晌没听到一声回应，紧接着又道：

    

    “大夫人要不要老奴上前伺候，下床梳洗一番？”

    

    帐幔里除了被风吹动的婆娑暗影，一丝动静全无。

    

    孔嬷嬷不经掀开一角帐幔，轻轻地走至罗汉床前。

    

    只见大夫人拢着衾被侧身而卧，如瀑青丝凌乱地披散在床上，袒露在外的肌肤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此刻正阖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孔嬷嬷起伏的心绪一下就落了地。

    

    大夫人累成这样，可不是被大爷给折腾坏了么。

    

    夕葵端着一盆清水直往正房而去，准备伺候大夫人梳洗。

    

    她刚刚绕进长廊，就被迎面走来的三个小丫鬟拦住了去路，齐齐招呼了她说：

    

    “夕葵姐姐，要不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外院领赏？”

    

    “领什么赏？”

    

    夕葵一脸狐疑地说，“大爷能有什么好事，会给下人们发赏？”

    

    小丫鬟们一知半解地说：

    

    “奴婢只知道是孔嬷嬷在给下人们发赏，隔壁房里的姐姐领到了一百文赏钱，说是小丫鬟们也有份儿，奴婢就赶紧过去领了。”

    

    “当心过去后，孔嬷嬷赏你们一戒尺教训。”

    

    夕葵端着水盆往前走，不忘揶揄了她们，“要是真讨到了赏银，别忘了回来告诉我一声。”

    

    她转过长廊，见那三个小丫鬟当真出到外院，去找孔嬷嬷领赏去了。

    

    不会真的有一百文钱赏银吧？

    

    夕葵秉持着为大夫人探听外院一切动静的初衷，放下铜盆，折身去往了外院。

    

    她站在领赏的队伍里，向着排在前头的丫鬟打听着：

    

    “大爷为何要发赏钱？”

    

    “这你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大夫人屋里的丫鬟，这差事是怎么当的？”

    

    那丫鬟凑到她耳边，低低地说着：

    

    “大爷和大夫人圆了房，老夫人一高兴，就给清晖院的下人们发赏，听说慈寿堂的嬷嬷很快就要过来探望大夫人。”

    

    夕葵连忙转身，急急地奔回了后院。

    

    屋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还领什么赏银，当然是伺候大夫人起床梳洗最为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