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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取消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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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衔月回到大船上,侍女早已备妥干爽锦袍与暖炉。

    她换下湿衣,裹着柔软的狐裘,坐在梳妆台前。

    指尖捏着素色巾帕,一点点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发尾。

    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衣摆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可她没心思顾及,身边有道目光太过灼热,一直黏黏糊糊地缠在身上。

    比以往的热烈和占有欲不同,今日似是还裹着层沉甸甸的珍重,让人不能忽视。

    秦衔月终究忍不住,将巾帕往桌上一放,转过身直直望回去,故作嗔怪地扬声。

    “再看,眼珠子就要掉出来了。”

    谢觐渊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指尖轻轻挑起她一缕微湿的发梢,绕在指腹间细细把玩。

    发丝的湿意沾在他温热的指尖,他却毫不在意,声音低沉缱绻,带着几分蛊惑。

    “皎皎好看,多看两眼,有错么?”

    秦衔月脸颊一热,心里暗骂一句油嘴滑舌。

    她干脆侧过身子,背对着他,不去看他那灼热的目光,可后颈却依旧能感受到那道视线,黏糊糊地落在她的发顶,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几分。

    谢觐渊看着她娇憨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甚。

    自然地拿起桌上的巾帕,走到她身后,轻轻撩起她散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点一点、细细地擦拭着。

    巾帕的触感柔软,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一边擦,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实则藏着试探。

    “从前只知道皎皎会凫水,却没想到竟这般擅长,动作利落又专业,定是趁我不在,偷偷找了厉害的师傅学过了,对不对?”

    秦衔月闻言,沉默了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

    “我记不清了,方才见到有人落水,情急之中,脑海里就自然而然浮现出那些动作,下意识就照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转过身,仰起脸看着他,眼底满是困惑。

    “我还以为,那些法子是从前跟阿兄一同修习时学的,难道不是么?”

    她的救人方式太过专业,抛浮环、跳水、接近溺水者、托举送人,一气呵成。

    而且采用的还是江东水勇秘传的“抱腰蹬水带浮法”。

    这种技法,莫说是一般的凫水师傅,就是萧凛这等常年受训的精兵,轻易也接触不到。

    一看就是经过专门受训,或是有家学传承之人。

    难道,真如那日城中传言一般,她是军中水师的后人?

    谢觐渊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语气比先前郑重了些。

    “我当年跟随先帝出征,快到江东时,才习得这凫水之法,当时皎皎应是在京中,当真半点都记不起来?”

    那段时日,仁宣帝作为太子虽监国统揽大局,但六司的实际调度却归晋王节制。

    镇察司手中的情报本就真假参半,而对侯府的监控,也仅局限于定北侯与世子顾砚迟二人。

    至于旁人,他们根本无暇顾及。

    因此,在秦衔月的调查报告中,关于那段时日的记录,也仅能汇报些侯府内的日常琐碎。

    至于更深的内情,也无从得知。

    秦衔月努力回想,可直到后脑阵阵钝痛,仍是一片空白。

    谢觐渊见她频频蹙眉,柔声安慰。

    “好了,是我太过着急,你如今记忆未复,记不得也属寻常。”

    话虽这样说,可谢觐渊的心里却清楚,此事绝不寻常。

    单从秦衔月失忆前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全然不似旧识。

    可那套凫水救人的法子太过独特,他自信绝不会认错。

    莫非中间出了什么差池,才致使她忘了这段往事?

    他一边思忖着,一边弯腰,轻轻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内舱的床榻边。

    小心翼翼地将她塞进温暖的被子里,掖好被角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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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还要行驶一阵才能到城中,你先眯一会儿,养养精神,嗯?”

    秦衔月乖乖点头,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道。

    “那你呢?你不休息吗?”

    谢觐渊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怎么,舍不得我?”

    秦衔月瞪了他一眼,嗔怪他总是这般没正行。

    可下一刻,手腕间便被一件温热的东西套了上来。

    垂眸看去,竟是那串他几乎从不离手的血檀佛珠。

    珠子被常年养得温润沉实,触手细腻滑糯,沉甸甸的,还带着他的体温,像是将半生的安稳与温度,一并递了过来。

    “先让它陪着你,”谢觐渊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佛珠,“我去处理些琐事,然后就来陪你。”

    秦衔月有些不安。

    “你把这个给我怎么行?这是你的护身符啊。”

    想必那日苏清辞对自己所说,不是她于洪流之中救人的事,谢觐渊也已经知晓了。

    可这物件,依然有可能是那位真正的救命恩人所留。

    他如今将它给了自己,莫非是觉得经年累月,寻人无望了么?

    秦衔月心头浮起几分不愿承认的酸意,软声问道。

    “你就没想过,日后或许还能重遇那位救命恩人?”

    谢觐渊与她额头相抵,声音柔和得不像话。

    “嗯,会遇到的。”

    齐国公府正堂。

    老国公迈步入内,一眼便瞧见跪在当场的公府管家,以及一旁与管家容貌有七八分相像的中年男人,心中顿时明了。

    他抬眼望向上首负手而立的那位储君,抱拳跪地,沉声道。

    “老臣一生峥嵘沙场,万没想到老了老了,家中竟出了通贼谋叛之辈。

    此乃老臣失察,管教不严之过,请殿下降罪。”

    谢觐渊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

    “老国公言重了,哪里就到了通贼谋叛的地步?”

    他收敛起平日纨绔不羁的模样,此刻倒真有几分宽厚仁君的气象。

    “说起来,此次能彻底清缴水匪之患,也是因他而起,算来倒也算上一功。”

    说罢,他步下堂阶,亲手将老国公扶起。

    “毕竟是国公府的人,孤不好越俎代庖,就将人交还给老国公处置吧。”

    老国公饱经风霜的脸上掠过一丝迟疑。

    他深知谢觐渊不会无缘无故卖这个人情,于是又问。

    “那敢问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清辞?”

    谢觐渊故作难色。

    “皎皎毕竟是孤身边的人,如今却三番两次被人针对,也实在太不顾及东宫颜面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放缓。

    “不过孤向来不与女流计较,此番回京,老国公也一起吧,也好让苏小姐在您身边,尽一尽孝心。”

    老国公哪里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闻言摇头苦笑。

    有吴越散兵三枚虎符在手,加上清缴水匪时救下季为安,水师都督府欠下东宫这般人情,归顺不过是早晚的事。

    如今的江东,早已尽在谢觐渊掌握之中,他还能说什么?

    “臣已老迈昏聩,真要埋骨江东也算求仁得仁,至于清辞,府中还有赖她照料...”

    齐国公说着,再次抱拳对谢觐渊拜道。

    “苏家门第低微,不敢攀附东宫。这就修书一封奏表,请陛下取消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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