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资金的事,我回去就安排财务打款。第一笔,下周到账。”
陈维点了点头。“好。林总,不急,按合同来就行。”
几个人重新坐下,秘书进来换了一壶新茶。茶香袅袅,在会议室里慢慢散开。林晓端着茶杯,没有喝,看着陈维和刘宇宁。
“陈总,刘总监,合同签了,钱的事说完了。我想跟你们聊聊技术方向的事。”
陈维看着他。“林总请说。”
林晓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陈总,您之前说,芯源的定位是做专用场景的深度优化,不做大而全,做小而精。这个方向,短期内没问题,能活下来,能赚钱。但长期来看,芯源要想成为真正的巨头,不能只做垂直应用。”
陈维没说话。刘宇宁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林晓说:“你们知道深索吗?”
陈维愣了一下。“做通用大模型的那家?”
林晓点了点头。“对。他们的方向,是做基础模型,让其他公司在这个基础上做应用。这个方向,烧钱,烧人,烧算力,短期内看不到回报。但长期来看,这是真正的护城河。”
刘宇宁开口了。“林总,您的意思是,让芯源也做通用大模型?”
林晓说:“对。现在芯源有那个资源。方向要往那边走。你们现在的技术积累,深度学习框架、计算机视觉解决方案,这些都是基础。再往上走一步,就是通用模型。”
刘宇宁沉默了一会儿。“林总,您对技术了解多少?”
林晓笑了。“我懂的不多。但我知道一件事——未来的AI,一定是通用模型打底,垂直应用开花。谁掌握了通用模型,谁就掌握了话语权。芯源现在做垂直应用,可以。但眼睛要盯着远处。那个远处,就是通用大模型。”
陈维和刘宇宁对视了一眼。陈维说:“林总,您说的这个方向,我们其实也想过。但通用大模型的研发成本太高,我们现在的资金体量,撑不起。”
林晓说:“现在撑不起,不代表以后撑不起。这次融资1.4亿,先用着,把现有的业务做扎实。等到下一轮融资的时候,我希望看到芯源在通用模型上有初步的探索。”
刘宇宁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林总,您说的这个方向,我明白。但我们现在的团队,擅长的是垂直领域的优化,不是通用模型。要转向,需要招人,需要时间,需要试错。这些都不是钱能解决的。”
林晓看着他。“刘总监,您觉得,芯源的技术团队,能不能做出通用模型?”
刘宇宁沉默了几秒。“能。但需要时间。三年,至少三年。”
林晓点了点头。“三年,我等得起。”
陈维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林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芯源的方向,不只是在垂直领域做深做透,还要在通用模型上布局。这个事,我们内部会认真讨论。”
林晓说:“陈总,我不催你们。但我希望,下一次我来深城的时候,能看到你们在这方面有一些动作。”
陈维点了点头。“好。”
刘宇宁也点了点头。
林晓站起来。“那我们就准备回去了。会安排财务打款。”
陈维站起来,握住林晓的手。“林总,谢谢您。”
林晓说:“谢什么?合作而已。”
几个人下了楼。深城的阳光很烈,晒得人眯眼。车开到门口了,打开后座的门,站在旁边等着。林晓跟陈维握了手,又跟刘宇宁握了手。
“陈总,刘总监,保重。”
陈维说:“林总,路上小心。”
王磊也跟他们握了手,上了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芯源的园区。林晓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栋六层高的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城市的背景里。
王磊坐在旁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哥,1.4亿,百分之二十五。这个价格,您觉得值吗?”
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值不值,三年后你就知道了。”
王磊没再问。他知道林晓不会说,但他说值,就值。
车子在深城的高架桥上快速行驶。窗外的阳光照在那些高楼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港岛的高楼隐隐约约地浮在水汽里。
林晓拿出手机,给沈明远发了条消息。“老沈,芯源科技的投资,1.4亿,百分之二十五。合同已经签了,下周打款。第一笔五千万,剩下的按进度走。”
沈明远很快回了。“好。林总,资金安排没问题。新能源那边的二期款下个月才需要打,时间上不冲突。”
林晓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
车子下了高速,往机场方向开。林晓看着窗外的城市,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事。通用大模型,三年。这个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前世,深索在2023年才崭露头角,那时候芯源已经上市了。但现在,他要把这个时间提前。他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让芯源站上那个赛道。
王磊在旁边说:“哥,您跟陈维说的那个方向,通用大模型,您真的觉得他们有戏?”
林晓说:“你觉得呢?”
王磊想了想。“刘宇宁这个人,技术上是真有两把刷子。但通用大模型这个事,不是几个人能搞定的。得有钱,有人,有算力。咱们现在这点家底,投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林晓说:“所以我说三年。三年后,咱们的家底就不一样了。”
王磊看着他。“哥,您是不是又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林晓笑了。
王磊没再问。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到了机场。三个人办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在候机厅等着。彭飞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又合上。林晓看着窗外的飞机起起落落,心里想着回望海之后的事。芯源的钱要打,新能源那边二期款要准备,华方通讯的仓位还要建,深智科技那边虽然让给了大唐,但还得盯着。
还有陈律师说的那个上诉,林有根那边还在拖着。
一件一件,都得办。
广播响了,开始登机。三个人站起来,排队,上了飞机。林晓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机场慢慢变小,深城的城市轮廓在阳光下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画卷。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他拉下遮光板,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刘宇宁说的那句话——“三年,至少三年。”
三年,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