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当真不错。”
净莲妖圣的意念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落在曹颖身上。
“你这徒弟，灵觉竟敏锐至此，走出梦魇天雾，便能察觉此处空间那丝极不协调的‘完美’假象，这份洞察力，远超同人。”
“马马虎虎吧。”苏白尘抱着手臂，语气听起来随意，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得意。
“也就得了我当年三四分真传，还需磨炼。”
“嘿，你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净莲妖圣笑骂，虚幻的手指虚点苏白尘。
“你可知她如今才多大年纪？不仅修为已达二星斗圣，灵魂力量更是触摸到了天境中期门槛！此等天赋心性，放眼过去，也堪称凤毛麟角。”
“更何况，她此刻面对的，可是‘小妖’所布下的局——那家伙在得到我的传承后，幻术造诣与虚实掌控，比之当年更是难缠了数倍不止。”
他微微一顿，意念扫过妖火空间其他区域。
那里，一些闯入者仍在梦魇天雾中徘徊挣扎，或沉溺于美好幻境不愿醒来，或被困在恐怖梦魇中逐渐崩溃，更有甚者，已然在自身情绪点燃的妖火中无声化为灰烬。
“你能有如此传人，当知足矣。”净莲妖圣轻叹，声音带着古老的沧桑与一丝复杂。
“看看其他人吧，多少所谓的天骄、老怪，此刻仍在幻境中迷失自我，浑噩不知死之将至，你这徒弟能走到这一步，并心生警兆，已殊为不易。”
苏白尘不再反驳，只是凝视着外界曹颖与萧玉警惕探索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凝重与关切。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这片看似平静的空间，恐怕才是净莲妖火（小妖）为他们这些“贵客”，精心准备的第一道“真实”迎客礼啊。
…………
二女离开梦魇天雾后，行至一方赤色广场。
广场中央，薰儿、古青阳与古南海三人正凝神戒备，见她们平安现身，俱是神色一松。
“可算出来了！”薰儿快步上前，眸中忧色化为真切欣喜。
“那梦魇天雾变化莫测，我真怕你们困在其中。”
萧玉长舒口气，拭去额间细汗，苦笑道：“确是惊险，幻象重重，真假难分，若非曹颖姐护持，我怕是早已沉沦。”
说着，她侧身看向身旁的曹颖，眼中满是感激。
薰儿闻言望向曹颖，却见她并未放松，反而黛眉微蹙，一双明眸如寒星扫视四周，纤长手指悄然扣在腰间玉带上。
“曹颖姐，可是察觉有何不妥？”
曹颖指尖轻揉太阳穴，摇头浅笑：“无妨，许是方才破雾时心神耗损过甚，有些神乏气短，服枚丹药调息片刻便好。”
说罢自纳戒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淡紫丹药吞下。
就在刚刚，一道名为“破魇之符”的完整炼制之法，竟如烙印般突兀浮现在识海深处。
那符文繁复玄奥，流转着破除虚妄的古老道韵。
只是念及师尊并未传音示警，她也就没有怀疑。
变故却在此时骤生！
轰——！
广场四周空间如琉璃迸裂，七八道漆黑裂缝狰狞绽开！
裂缝深处，暗红火焰如潮翻涌，数之不尽的身影沉默踏出。
他们瞳中跳动着妖异的火苗，动作整齐划一，顷刻间已成合围之势。
“火奴！净莲妖火炼制的火奴！”古南海老眼骤缩，苍老身躯猛地绷直，浩瀚斗气已如潮水护在众人身侧。
“此地不宜久留！”
“闯进前方大殿！”薰儿反应极快，玉手直指广场尽头。
一扇高达十丈的暗红石门紧闭如棺，门上古朴纹路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无需多言，五人骤然暴起！
古南海双掌横推，青色斗气如怒涛排空，硬生生在火奴潮中撕开一道缺口。
薰儿纤指结印，金色火焰化作莲花绽放，所过之处火奴尽成灰烬。
古青阳枪出如龙，寒芒点点，每一击必洞穿数道火影。
萧玉长剑清鸣，剑气纵横如网，将扑至身侧的火奴绞碎。
曹颖收起火焰，转而将灵魂力凝成无形魂针，专刺火奴核心魂火。
边战边行，且退且进。
火奴虽无灵智，却前赴后继，不畏消亡。
暗红火焰与各色斗气在广场上交织迸溅，将地面晶石炸出无数裂痕。短短百丈距离，竟如天堑难越。
“破！”
终于冲至石门前，五人齐声厉喝，斗气汇作洪流轰然撞上！
石门剧震，无数裂痕蛛网般蔓延，最终在震耳轰鸣中崩碎成渣。
五人身影如电射入，身后火奴潮水般涌至，却被大殿入口处骤然亮起的古老光膜尽数拦阻。
还未等喘息，心又沉下——殿内景象，竟与广场如出一辙。
数十火奴静立阴影中，眼眸空洞，而大殿深处，又一扇相同石门森然矗立。
“这…”萧玉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杀过去！”古青阳咬牙低喝，枪尖已绽寒芒。
战斗，再度爆发。
火奴仿佛斩之不尽，石门破了一道又一道。
每个大殿皆如复制而成，同样的暗红晶壁，同样的火焰傀儡，同样的森严石门。
斗气在一次次厮杀中飞速消耗，丹药一瓶瓶见底，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
他们记不清斩灭了多少火奴，也数不清破开了多少道门，只知机械地挥霍力量，在绝望的循环中濒临崩溃。
直至再次合力，将一道格外厚重的石门轰成齑粉。
烟尘散尽，没有火奴涌出。
殿内死寂，只有五人粗重喘息在空旷中回荡。
这大殿竟比之前任何一座都要广阔，穹顶高悬如夜空，四壁镶嵌的暗红晶石散发出幽幽血光，将整个空间映得如同炼狱血池。
“结…结束了？”曹颖以手扶壁，脸色苍白如纸。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自大殿中央弥漫开来。
那里，一道干瘦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矗立。
他背对众人，身形佝偻如朽木，右手却握着一柄几乎与其身高相仿的暗红巨斧。
斧身色泽沉暗，似由干涸血块层层浇铸而成，锋刃处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暗芒。
当他转过身来的刹那——
轰！
四星斗圣的恐怖威压如火山喷发，席卷大殿！
空气凝如实质，地面晶石咔嚓裂响，五人齐齐闷哼，竟被这股气势压得身形一滞。
“四星…斗圣…”古青阳从齿缝间挤出四字，握枪的指节已然发白。
绝望如冰水浇透身心，以他们如今状态，想要战胜对方极为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