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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门前。
马车稳稳停住,宋知慕掀开车帘,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
门房见有马车停驻,迎了上来。
宋知慕递上帖子,那门房看了一眼,神色恭敬了几分,转身进去通传。
宋以安抱着暖炉下了马车,仰头打量着这座府邸。
公主府邸门面素净,清冷之间却自有一种贵气。
不多时,一名侍女走了出来,约莫三十来岁,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不见半分笑意。
她朝二人微微一福:“二位请随奴婢这边走。”
宋以安跟在宋知慕身后,府内清净幽雅,亭台水榭、假山小池一应俱全,布局极是精巧,可就是处处透着冷清。
一路上也没见着几个人影。
宋以安一边走,一边心里对这位安阳公主生出了几分好奇。
再拐过一道回廊,侍女引着她们来到一处正厅坐下。
宋以安被角落里的长枪吸引了目光。
枪身通体乌沉,干干净净,不沾半点灰尘,枪身上甚至隐隐透出一层被长久抚摸才会有的温润光泽,显然有人时常擦拭。
这正厅的陈设处处雅致清贵,偏偏角落里搁着这一长枪,与周遭的陈设格格不入。
宋知慕道:“待会见到安阳公主,她说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以安心道,她还能无视公主的话?
谁知与这座清净的府邸相比,安阳公主却是位很鲜活的女子。
宋以安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搂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那怀抱带着淡淡的花香,一双手还不安分地捏了捏她的脸。
“哎呀,百闻不如一见,”那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之前在母后那里就听她对你赞不绝口,原来竟是这般可爱的小姑娘,母后还想将你配给我那又冷又无情的小侄子,啧啧,这不可惜了。”
宋以安被捂得几乎透不过气,耳边叽叽喳喳的,只隐约听见“可惜了”三个字。
她挣扎了一下,那人抱得更紧了。
宋知慕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道:“你再这般搂着,她就要透不过气了。”
安阳公主这才不舍地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宋以安,嘴里啧啧两声:
“乍一看,你竟是宋老的孙女,这就更奇怪了,那般古板的人,能养出一个宋知问已是很稀奇了,如今又冒出你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丫头。”
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不如以后你陪着我罢了,我可以带你游山玩水,走遍大江南北。”
宋以安被她的话题转得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回应,安阳公主又摇了摇头,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
“可是不行啊,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宋以安这才明白姑姑进门时那句“不要放在心上”是什么意思,原来真是字面上的意思。
安阳公主走到上首坐下,眸光轻斜,语气里带着促狭:
“知慕,你可算将你那探花夫君踹了,按我说,早就该踹了。”
她话锋一转:“话说,你将他踹了,莫不是心里还放不下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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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慕面色不改道:“都过去多少年了,我心里早就没了他。”
安阳公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可他不是活了吗?”
宋知慕抬眼看了她一下,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宋以安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地吃着糕点。
宋知慕的反应让安阳公主觉得无趣,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说这些陈年旧事。”
话锋一转,又回到宋以安身上,她笑眯眯地看着宋以安,眼底带着几分欣赏:
“小丫头,你云州赈灾的事,我都听说了,做得不错,像你那古板的祖父。”
宋以安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公主过奖,不过是尽一点心意罢了。”
安阳公主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别一口一个公主,听着生分,你唤知慕为姑姑,叫我安阳姑姑便是。”
宋以安愣了一下,轻声唤道:“安阳姑姑。”
安阳公主满意地“嗯”了一声,从头上卸了一只凤簪,拉过宋以安的手,放了上去:“见面礼,不许推。”
簪头以赤金累丝打制,片片翎羽以细如发丝的金线层层叠叠地盘绕而成,掐成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凤首微微昂起,喙中衔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尾端坠着极细的金丝流苏。
宋以安从容收下。
安阳公主又拉着她问了好些话,从云州赈灾问到红妆裁的生意,问得细碎有趣,倒像是真心好奇。
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廊下的积雪上,亮得刺眼。
安阳公主往窗外看了一眼,提议道:“屋里闷得慌,不如我们出去吹吹风。”
宋知慕瞥了一眼这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女人:“我怕冷。”
言意之下,她不去。
姑姑不去,宋以安自然得去,她起身跟在安阳公主身后。
安阳公主走在前头,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一声叠着一声。
宋以安在身后看着安阳公主的背影,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斗篷,领口镶着一圈白狐裘,整个人像一株开在雪地里的白梅。
两人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
身后也没有侍女跟着,只有她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穿过月洞门,往后园走去。
前头的安阳公主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以安,你四五岁时最爱玩什么游戏?”
宋以安仔细想了想,时间太过久远,她都要忘了小时候爱玩什么。
“可能是跳皮筋。”
“跳皮筋?”安阳公主转过身来,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好奇,“那是什么?”
宋以安解释一番,跳皮筋是什么样的游戏。
安阳公主听完,道:“这游戏倒是有趣,还有口号,我小时候最爱与父皇玩躲猫猫。”
她继续走,目光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