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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本应在隔壁院子乖乖睡下的某人,正光着脚,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他的院子里,小白跟在她身后捣乱。
侍女急得满头大汗追在后头,想拦又不敢近身,稍微靠近一步,小白便转过脑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高不低的警告,护得严严实实。
“王爷。”侍女们见了救星般齐刷刷躬身:“奴婢实在拉不住宋姑娘。”
单单是宋以安一人她们尚可应付,可那大黑犬总在身侧护着她,不让她们近身。
再加上她们看着那头半人高的黑犬,心里本就怕得慌。
傅羲和让她们都退下,侍女们如蒙大赦般退出了院子。
宋以安原本在抱着小白,忽而,手里攥着一块不知从哪摸来的肥皂,撸起袖子。
小白躲了躲她的肥皂,她伸手又勾回来,嘴里念叨着:“别跑别跑,洗干净就给你烤鸡吃。”
小白听了,尾巴兴奋地在地上扫来扫去,也不躲了。
一人一狗蹲在水缸旁边,她舀了一瓢水,正要往小白头上浇去。
倏地,她的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
水瓢悬在半空,一道无奈的嗓音从头顶压下来:“这个时辰给小白洗澡,天亮了也洗不干净。”
她仰头看向来人,笑弯了眼:“你不帮忙吗?”因为醉意未消,两颊还是红的。
傅羲和默了一瞬,随后移开视线。
“不帮。”
宋以安晕乎乎的脑袋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遂,乖乖放下水瓢。
忽然,一滴水珠从天而降,正落在她的鼻尖上。
她眨了眨眼,抬头循着水珠坠落的方向看去,他的发梢还滴着水珠,站起身,不由分说地牵着他的手,往寝屋去。
小白在两人身后亦步亦趋。
寝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光线昏暗柔和。
宋以安将他按在床榻上坐下,四处寻着什么东西,晃了一圈才在盆架上找到一块干爽的布巾。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拿布巾覆上他的发梢,细细地擦拭。
此前,他将宋以安从花月楼带回她的院子里,回去后冲了个冷水澡,没来得及擦干,应付范璐宁去了。
宋以安擦头发的同时嘴上没闲着,边擦边嘀咕,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这时候要是有吹风筒就好了,一吹就干你这头发也太长了,擦着好费劲……”
她擦了好一阵还没擦完一半,终于嫌烦了,把布巾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擦,太多了,好麻烦。”
说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身扯开被子往床榻上卷,把自己裹成蝉蛹,不多时传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傅羲和坐在床沿,放下毛巾,起身帮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毛巾去隔壁房间歇下。
第二天。
宋以安醒来时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人趁她睡着时拿棒槌敲了一顿,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她捂着额头闷哼了一声,努力撑开眼皮,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上的寝屋。
有的人醉酒后会忘得一干二净,醒来只留下几块模糊的碎片。
有的人则会记得清清楚楚,每一帧画面都像是刻在脑子里。
而不幸的是,宋以安是后者,记得一清二楚。
昨夜醉酒后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进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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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着脑袋哀嚎了一声,完了。
她三更半夜想给小白洗澡,还霸占别人的寝屋,更要命的是,她搂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宋以安躺着装死,不想起床面对这个世界。
海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水盆,看见自家小姐裹着被子在那捂着脸,不知在嘀咕什么。
她酒量浅,昨日在花月楼喝了半壶酒,人就醉得不清,幸好姑娘们没再灌她酒。
自然没有宋以安这般难受,此刻神清气爽。
“小姐,该起床用午膳了。”
海棠拧了热帕子递过去,宋以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过帕子,把脸埋在里面捂了好一会儿。
热意透过帕子渗进皮肤,稍微缓解了额头那股突突的胀痛。
“王爷在府里吗?”她的声音隔着帕子有些发闷。
“王爷一早就去了军营,不在府里。”海棠道。
宋以安把帕子从脸上拿下来,一骨碌坐起来,方才那副缩在被子里装死的模样瞬间消散。
这日,宋以安安安分分地待在屋里。
宿醉的余韵还没散尽,太阳穴仍在一跳一跳地疼,她把从花月楼暗室里带回的卷宗铺了满桌。
她一卷一卷地翻看。
这些卷宗里记录的东西,足以证明现在的罗城人并不是真正的罗城人。
他们多数是战后从别处迁来的流民,被范畴用各种手段安插进城,填进那些空掉的屋舍和铺面里。
顶替了那些死在那一战中的罗城百姓。
可依旧不能证明玄家没有通敌叛国。
这只能证明,范畴在战后帮着谢寒声隐瞒罗城百姓的死。
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莫非真的要再去一趟城主府?
可就算进去了,她也不知道管事从暗室里带走的那个方形物件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范畴连跟了他十年的管事都能灭口,肯定藏在不轻易找到的地方。
宋以安起身,将散落满桌的卷宗一卷一卷地理好,用箱子装好。
得找个适宜的时机拿给傅羲和看看,他在罗城待了三年,对罗城比她要熟悉得多,或许能从这些卷宗里看出她漏掉的线索。
边境。
夜色如墨,山林间雾气弥漫,一匹快马从大曜边境的密林中穿出。
马背上的人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下颌。
他在边境线上勒住马,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朝守关的沧澜哨兵亮了亮。
哨兵见了令牌上的纹样,神色一凛,侧身让开通道。
黑袍人穿过关卡,径直入了沧澜国的军营。
沧澜军营依山而建,营帐连绵,篝火在夜风中晃动。
中军大帐内,沧澜国主将兀赤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大曜边境的舆图,几个副将围在两侧,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兀赤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络腮胡遮住了半张脸,一双鹰隼似的眼睛埋在乱发底下,精准地察觉出黑袍人进来时带起的风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