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依侬办事利落,隔天就把苏言叫到了办公室。
桌子上摊着两份合同,一份是《聊斋奇女子》的剧本购买协议。
另一份是补充的聘用合同——苏言继续担任新剧的摄影指导,兼任其中一个单元的男主演。
“剧本我连夜看了,四个单元,质量很高,不是赶工糊弄的东西。”
蔡依侬脸上还带着没睡好的疲惫,但精神不错,“这种时候你能拿出来,是救了糖人,也救了我。”
她用手指点了点购买协议上的数字:
“按行规,你这虽说是第二个剧本,但到底还没在市场上证明自已,其实依然算新人作品。
我给你按熟手算,一集八千,三十八集,三十万。
我再加二十万,算作感谢费,钱今天下午就能打到账上。”
苏言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快速算了笔账。
五十万。
加上他之前的积蓄,小一百万了。
《潜伏》的开发启动资金,又进一步。
他没矫情,拿起笔就在两份合同上签了名字,“谢了蔡总,这钱我正需要。”
“该我谢你。”
蔡依侬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这次的人情,我记下了。”
苏言把签好的合同推回去,笑了笑:“别,您以后少压榨我跟施施就行……对了,还有袁洪。”
蔡依侬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行。”
……
钱当天下午果然到账了。
苏言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盯着那一串零看了好几遍,心里踏实了不少。
而糖人整个公司像被上了发条,疯狂转动起来。
《射雕》停拍的通知正式下发,剧组原地解散的声音只传了半天。
就被新的消息压了下去——转拍《聊斋奇女子》,原班人马优先,立即筹备!
会议室里天天爆满,蔡依侬的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服装!现有的古装戏服改一改,能用的都用上!”
“美术!场景转换方案最晚明天给我!”
“演员协调!去跟各家经纪人敲时间,告诉他们,片酬可能暂时结不了全款,但糖人不会倒,拍了就有希望!”
走廊里全是抱着文件夹跑来跑去的人,电话铃响个没完,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焦灼又亢奋的味道。
几天后,魔都某私立医院。
苏言、刘施施、袁洪、林衣晨,还有沈清辞,五个人提着果篮和鲜花,站在VIP病房外的走廊里。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沈清辞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是我,清辞。”沈清辞轻声说,“苏言他们来看你了。”
里面沉默了几秒。
“……让他们回吧。”胡戈的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不好看。”
刘施施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苏言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门板说:“老胡,你这话说的。咱们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好看过?”
门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接着是吸鼻子的声音。
“苏言你大爷……”
胡戈的声音带着鼻音,“我都这样了你还挤兑我。”
“不然呢?”
苏言语气轻松,“等你好了,想听我挤兑还得排队,现在给你开个VIP通道,别不知好歹。”
门里又笑了,这次声音大了点。
“行了,知道你们心意。”胡戈说,“但我真不想让人看见……等我好点再说,成吗?”
苏言没坚持。
他把果篮和鲜花放在门口,对着门板说:“老胡,赶紧好起来。剧组还等着你呢,没你在,袁洪一个人搞不活气氛。”
胡戈性格外向,没架子,跟谁都处得来,跟袁洪两人一直是剧组出名的搞笑担当。
袁洪接话:“老胡,兄弟们都等着你!”
里面没回话。
但苏言听见了很轻的“嗯”一声。
离开医院的路上,气氛有点闷。
林衣晨先回了酒店,袁洪被蔡依侬叫走试妆,沈清辞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最后就剩下苏言和刘施施,沿着医院外的林荫道慢慢走。
九月初的天气,傍晚的风已经带点凉意。
刘施施低着头,盯着自已的脚尖,好半天才开口:“苏言,胡戈师兄……会挺过来吧?”
“会的。”苏言说得很肯定,“因为他是胡戈。”
刘施施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胡戈平时那副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样子。
确实,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被击垮。
她抬起头,看着苏言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忽然问:“苏言,好像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你?”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苏言实话实说。
“运气?”刘施施不信,“你这叫运气?”
“真是运气。”苏言踢开脚边石子,“一路过来,关键时候总赶上机会,还有……
就连老胡这事儿……也是运气不好。”
刘施施不吭声了。
她知道那些“运气”背后是什么,直观的例子就是拍《当我》时期,平均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
“对了。”
苏言想起正事,“接下来咱俩得忙飞了。《聊斋》紧急开机要赶戏,还有,《少年杨家将》定档九月二十六号了,地方台首播。”
刘施施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剧宣……胡戈师兄本来是该扛主力的。”
“所以,现在主力是咱俩了。”
苏言摊了摊手,“接下来的一个月,拍戏、采访、通告,恐怕得连轴转。”
刘施施脸色微微发白,她不怕累。
但想到那些记者到时候肯定逮着他们问胡戈的事,问剧组的事,说不定还会问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想想就头大。
苏言好像看出她的紧张,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怕啥,有我在呢。刁钻的问题我挡着,你负责点头微笑说‘对’就行。”
刘施施心里一定,拍开苏言的手,逞强道:“谁要你帮!”
“是是是,刘老师最厉害。”
苏言哈哈笑,“回吧,明天开始可没时间悲春伤秋了。”
刘施施偷偷瞥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他在前面,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了。
只是她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来得又快又猛。
九月二十二号。
她和苏言被沈清辞从片场直接“拎”上车时,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
“路上弄。”
沈清辞把化妆包塞给助理,自已翻开行程表,“台本都背熟了吧?彭于彦、林家羽,也在赶去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