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依侬办公室的电话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消停过。
她刚挂断一个咨询重播权的,座机又响了。
助理小跑着递过来,小声说:“蔡总,是蓝台,问二轮播出。”
蔡依侬摆了摆手,示意等会儿。
她没急着接,先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手指在最新一份收视报告上轻轻敲着。
报告是昨晚的数据——平均2.6%,峰值3.1%。
纸张被她捏得有点皱,边角翘了起来。
蔡依侬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突然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整个人往后倒在椅背上,用手捂住了脸。
肩膀微微发抖。
助理吓了一跳:“蔡总,您——”
“我没事。”
蔡依侬声音有点闷,但很快放下了手。
眼圈确实有点红,但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嘴角咧得老大,“我就是……高兴。”
她从抽屉里摸出包纸巾,抽了一张胡乱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
赌赢了。
不,是赢得彻彻底底。
她脑子里飞快地算账——当初跟魔都卫视签的对赌协议,基准线0.8%,每超0.1%单集加两万五。
现在这数据……
蔡依侬抓起计算器啪啪按了几下。
单集价格直接冲到了封顶的四十万。
二十四集,九百六十万。
这还只是首轮播出权。
重播权、二轮播出权、海外版权……刚才那几个电话报的价一个比一个让她心跳加速。
《当我》对外宣称投资五百万,实际成本压到了不到四百万。
这波……赢麻了。
蔡依侬又抽了张纸巾,这次是真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那点湿意。
从《射雕》停拍开始,糖人就像踩进了泥潭,一步一个坑。
资金链绷得紧紧的,真差点没倒闭。
现在,终于翻身了。
她甚至有一瞬间后悔——当初签对赌时候,怎么就没把封顶价再往上抬抬?
不过转念一想,能争取到每涨0.1%就涨两万五的条件,已经算是魔都卫视那边给了天大的面子。
要知道最初老陈开口是两万,是她硬磨下来的。
“知足吧。”
蔡依侬对自已说,脸上又露出那种精明又畅快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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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卫视大楼里,陈国华走路都带风。
他刚从副台长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批下来的项目奖金申请单。
赵启明不仅批了,还在末尾多签了一行字:“《当我》项目组全体,季度绩效上浮20%。”
走廊里遇见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远远就笑着打招呼:“陈主任,厉害啊!”
“这次真是给咱台长脸了!”
陈国华笑着点头,脚步没停。
回到自已办公室,关上门,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往椅子里一瘫,长长吐了口气。
四十万每集怎么了?成本才多少又怎么了?
九百六十万买到一部收视率稳在2.5%以上的爆款剧,哪个卫视不抢破头?
他想起去年蓝台花三千二百万买的《争霸传奇》,阵容豪华,制作精良。
结果收视率扑到姥姥家,平均没破1%。
相比之下,《当我》这性价比,高到天上去了。
不光赚钱,还实打实地拉升了频道整体收视排名和公众印象——
年轻人现在提到魔都卫视,第一反应不再是“那个总播家长里短剧的台”,而是“播《当我》那个台”。
这波,血赚。
陈国华拿起桌上那份收视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收进抽屉最里层。
这可是他的功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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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人公司三楼休息区,袁洪蹲在自动贩卖机前,盯着里面那排可乐看了半天,最后狠狠按下按钮。
“哐当”一声,易拉罐滚出来。
他捡起来,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对着旁边正看着论坛的杨蜜说:
“蜜蜜,你说我现在出去,会不会被认出来?”
杨蜜头都没抬:“会。”
“你应该说不会……”
袁洪脸色垮了下,自顾自地说:“就是……我前天去剪头发,理发小哥一边剪一边跟我聊顾然跟姜佳最后到底在一起没。
我说你看下去就知道了,他还非要我剧透。”
“所以呢?”杨蜜终于抬起头,挑眉看他。
“所以……”
袁洪挠挠头,“就是感觉……挺奇妙的。
以前走在街上,谁认识我袁洪啊?
现在居然有人因为我演的角色跟我搭话。”
杨蜜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刷论坛。
听佳姐说,最近收到不少本子。
虽然大部分都是小成本剧,但比起《门》扑街后那阵子的门可罗雀,已经好太多了。
朱雨晨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正跟人讲电话,“对,是参与了……谢谢喜欢……嗯,关放是个很踏实的角色……”
他挂了电话,一转头看见袁洪和杨蜜都盯着他。
“怎么了?”朱雨晨问。
“谁啊?”袁洪凑过来。
“一个杂志编辑,想约个专访,聊聊关放这个角色。”
朱雨晨说得很平静,但眼角那点笑意藏不住。
“行啊老朱!”袁洪拍他肩膀,“都有人专门约专访了!”
“都是沾剧的光。”朱雨晨谦虚了一句,但没否认。
确实,剧火了,连带着里面每一个角色、每一个演员。
包括里面的老师,同学,都被人看见了。
苏言和刘施施,当然收获最大。
“康之味”的代言合同正式签下来了——
从最初只找苏言一个人,变成了苏言加刘施施双人代言。
苏言一百五十万,刘施施一百万。
沈清辞把合同拿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康之味那边说了,看中你们现在的高热度,也顺便宣传一下自家‘大气’‘肯花钱’的品牌形象。”
苏言扫了眼合同条款,挺合理,没坑。
他拿起笔就签了。
刘施施倒是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沈清辞:“这个价……是不是有点高?”
她之前拍《少年杨家将》,片酬一集才几千块。
这一下子一百万砸过来,有点晕。
沈清辞笑了:“是有点高,周讯、黄晓民他们代言费也就两三百万。
但你们现在这热度,值得。康之味自已也知道是溢价,他们图的是后续效应。”
刘施施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签了。
放下笔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去年在横店,苏言说“你会站到金鹰奖舞台上的”时的样子。
现在金鹰奖舞台还没站上去,但手里这份合同,已经足够证明一些东西了。
“发什么呆?”苏言碰了碰她胳膊。
“没什么。”
刘施施摇摇头,把合同递给沈清辞,然后转头看苏言,“就是觉得……好不真实。”
苏言乐了:“这才哪到哪,等《当我》播完,还有一堆合同等着呢。”
他说得轻松,但刘施施能听出里面那股笃定。
这人好像永远这样,不管多大的事,到他嘴里都跟吃饭喝水似的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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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创们收益丰厚。
剧迷们同样沉浸在追剧的快乐里,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当我》本身确实是一部制作精良、情感细腻的甜剧。
豆瓣评分稳在8.7,短评区一片“姨母笑”“青春美好”“治愈”。
论坛里的帖子更是五花八门:
“理性讨论,张陆让这种男生现实里存在吗?”
“苏在在的穿搭有没有人扒?那件鹅黄开衫好好看!”
“顾然和姜佳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急死我了!”
“关放这种朋友请给我来一打!”
更广大的网友,则沉迷于玩梗无法自拔:
“今天你对喜欢的人说‘下雨了还不跑起来’了吗?”
“附中范兵兵同学,你钱包丢了!”
“我是附中吴彦祖,有人捡到我饭卡吗?”
“苏言:现实里我暗恋不敢说,剧本里我让女主倒追男主,这波叫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
而范兵兵“大气接梗”的操作,也帮她扭转了不少公众印象。
之前总有人说她“野心写在脸上”“太功利”。
这次事件后,不少路人评价“还挺可爱”“提携后辈,有格局”。
有业内人士在专栏里写:
“不知道糖人有没有提前跟范兵兵团队沟通,如果没有,那这绝对称得上是一次梦幻联动——各方都得到了想要的,没有输家。”
所有人好像都赢了。
只有一个群体,彻底炸了。
在贴吧、论坛、门户网站,任何提到苏言的新闻或帖子
刘艺菲粉丝们骂得花样百出:
“当初靠神仙姐姐的热度起家,现在剧火了立刻踩一脚,真行!”
“范兵兵也是,接什么梗啊?跟这种人互动不掉价吗?”
“茜茜什么时候才能硬气一点?每次都让这种人蹭!”
刘艺菲的官方博客,首页更是飘满了火药味十足的留言:
《苏言吸血没完了是吧?从追光者蹭到现在!》
《“附中刘艺菲”变“附中范兵兵”,某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求菲姐赶紧发声明跟某人彻底划清界限!》
《什么爆料,我看就是苏言团队自导自演炒作一条龙,当网友都是傻子?》
4月12号晚上,《当我》播出第21、22集。
剧情推进到高潮——朱妙刻意接近张陆让,苏在在大胆宣示主权。
收视率再创新高,平均2.8%,峰值冲到了3.2%。
全网都在讨论张陆让跟苏在在太甜了,不像演的,CP粉如同过年。
而就在这一片沸腾中,刘艺菲官方博客,突然更新了。
没有文字。
只有一条转发的视频链接。
视频标题很简单:“光与影的这些年”。
粉丝点进去,然后愣住了。
视频是用《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神雕侠侣》里刘艺菲的镜头,和苏言在《少年杨家将》《当我飞奔向你》里的镜头混剪而成。
剪辑手法很专业,画面切换流畅。
小龙女月下踏白练的仙气,赵灵儿回眸的灵动,王语嫣捧书卷的温婉……
杨四郎战场回马的凌厉,张陆让天台垂眼的温柔……
这些镜头被巧妙地交织在一起。
而背景音乐,正是《追光者》。
视频最后,画面定格在两个背影——一边是白衣飘飘的小龙女独自站在山巅,另一边是张陆让独自走在雨中的林荫道上。
黑屏。
字幕缓缓浮现:“感谢所有照亮彼此岁月的光。”
转发时间:22点45分。
正是《当我》播完,讨论度最高的时候。
这条博客发出来十分钟,转发破万。
半小时后,“刘艺菲 苏言 混剪”冲上博客热度榜首。
一小时后,视频播放量突破百万。
评论区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