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洪武大案》剧组下榻的酒店。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杨蜜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呸”字看了几秒，嘴角翘了翘。
刚准备把手机扔一边，又觉得回应太轻了，好像在跟他调情似的。
于是她又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敲了一行字：“滚，谁要你送，臭流氓。”
发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心满意足地躺回去。
结果刚躺下，手机又震了。
她赶紧伸手捞过来一看。
“新戏开机怎么样？早点休息，别光顾着抢镜。”
杨蜜愣了一下。
《洪武大案》确实今天开机，她在里面演一个单元女主，这剧制作不大，标准的中小成本项目。
对外宣传都没几条。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字：“怎么，怕我累死没人跟你斗嘴了？”
发完，又补了一条：“放心，你那些亿，我等着收呢。”
这回对面回得快，就三个字：“够朋友。”
杨蜜看着这三个字，想笑又想骂。
谁跟你朋友，死渣男。
刚准备再回点什么，房门被推开了。
曾佳走进来，手里拿着份剧本，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佳姐？”
杨蜜把手机放下，嬉皮笑脸地笑了笑，“谁又惹你了？”
曾佳看了杨蜜一眼：“又在跟苏言聊天？”
杨蜜“嗯”了一声，没否认，顺手把手机屏幕摁灭了。
曾佳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剧本往床头柜上一搁，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正好想问你，你怎么在节目里帮对家宣传？于证那边今天打电话来问了。”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这么闲？就一句话的事儿。”
“于证那心眼，可不当小事。”
曾佳看着她，顿了顿，“当初录制《奔跑吧》的时候，是不是苏言偷偷设计的台词，算计你？”
“怎么可能，苏言直接跟我明说的，让帮施施宣传一下。”
杨蜜说得理所当然，“他刚给我那么好的综艺资源，我总不能不回报一下吧？再说帮的是施施，都是朋友，又不是外人。”
“你杨蜜是别人帮了就必须回报的性格？”
曾佳忍不住反驳。
杨蜜一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佳姐，不带这样的。
骂人不揭短，很多时候不是没找着回报机会嘛。”
曾佳没搭理杨蜜的插科打诨，紧紧盯着杨蜜：
“你拿他们当朋友，他们把你当朋友吗？
你跟施施私下再好，这两部剧，最近确实存在竞争。
苏言却让你帮施施那边打广告，根本就没考虑你的感受。”
杨蜜皱了皱眉：“哪有这么严重？”
“佳姐你是不是对苏言有什么意见？”
曾佳噎了一下，她对苏言本人当然没什么意见。
可问题是，他的存在，确实让她心里那个长远计划越来越遥远。
曾佳语重心长地说：“蜜蜜，你没觉得你这两年很奇怪吗？”
杨蜜眨眨眼：“有吗？”
“当然有！”
曾佳掰着手指头，语速越来越快，“你以前接戏，哪会顾虑这么多，现在倒好，吻戏吻戏不好好拍，非得上错位、替身啥的。
现在连《孤岛惊魂》都给拒了。
那片子虽然剧本一般，但好歹是女主角，恐怖片市场不小，片酬也开得不低。
本来是美亚那边给咱们的签约礼，结果你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就给拒了？”
今年2月，杨蜜跟荣幸答合约到期，没续约。
曾佳就跟杨蜜一起离开了荣幸答，她本来指着签约美亚，在电影这条赛道好好发展。
结果美亚那边递来的第一根橄榄枝，杨蜜都不接，还谈什么以后。
杨蜜歪着头想了想，笑起来：“我犹豫了啊，犹豫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结果呢？”
“结果还是不想接。”
杨蜜说得理直气壮，“那剧本你也看了，说是恐怖片，其实就是让我穿得少点、叫得大声点、跑得快点，有什么意思？”
曾佳深吸一口气：“所以还是因为苏言？”
杨蜜没接话，但她那表情，跟默认没两样。
曾佳火气“蹭”地上来了：
“杨蜜你怎么回事？
你自已看看你现在，跟你之前最讨厌的那种恋爱脑有什么区别？
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
“记得啊。”
杨蜜接得飞快，“我要做国内最红的女演员，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这梦想我小学就有了，一直没忘。”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追男人啊。”
杨蜜答得理直气壮，眼睛亮亮的，“又不冲突。”
曾佳差点被自已口水呛着。
杨蜜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佳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苏言真没限制我接戏，《孤岛惊魂》是我自已不想接的。”
“跟苏言没关系？”曾佳盯着她。
“也不是完全没关系。”
杨蜜顿了顿，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那家伙独占欲挺强的，谁都看得出来。
我可不想白白掉印象分。”
曾佳彻底火了：
“杨蜜你醒醒！苏言那人不值得你这样，他根本就是玩弄你的感情！
你看看刘艺菲，看看刘施施，再看看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这不就是花心渣男一个吗？根本不值得你投入真感情！”
杨蜜眨了眨眼，反而笑了：“佳姐，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在说正经的啊。”
杨蜜收了笑，认真起来，“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只是觉得，追梦的路上，也可以有别的风景。
不是非得把所有人都推开，一个人埋头往前冲。”
曾佳瞪着她。
杨蜜继续掰手指头：“《孤岛惊魂》我是拒了，但我还可以接别的戏。
大不了多接几部补回来就是，你知道的，我又不怕累。”
她顿了顿，忽然笑得有点狡黠：“再说了，佳姐你摸着良心说，苏言那人，至少没冲着我的钱来吧？”
曾佳张了张嘴。
杨蜜继续说：“他要真图我什么，直接让我去言行影业不就行了？
旗下现在就陈术一个能打的，跟我还不是一个赛道。
我去他不赚翻？可他从来没提过，反而带我赚了不少。”
她往床头一靠，两条腿晃了晃：“就冲这点，我觉得这人还行。”
曾佳神情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良久，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蜜蜜，我不是要拦你，是怕你吃亏。苏言那种人……”
“哪种人？”
杨蜜打断她，笑得洒脱，“花心？渣男？佳姐，圈子里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图财的、图色的、图资源的，谁不是带着目的来的？”
“至少现在，我还挺开心的。”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这就够了，不是吗？”
曾佳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杨蜜，忽然觉得自已好像一直小看了这姑娘。
不是小看了她的能力，是小看了她的清醒。
“行了行了。”
曾佳摆摆手，站起来，“我说不过你，但有一条。”
她低头看着杨蜜，语气认真，“别把自已搭进去。”
杨蜜笑着点头：“放心，我精着呢。”
曾佳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以后这种‘帮人打广告’的事，提前跟我说一声。”
“知道啦佳姐。”
杨蜜拖长了调子，等门关上，才往床上一倒。
然后摸出手机，翻到苏言那条“够朋友”的短信，看了几秒。
嘴角翘了翘。
她杨蜜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主动去争取。
事业是，他也是。
以前是完全没机会，现在嘛，至少能看到一丝希望，哪怕很微弱。
想了想，又给苏言发了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