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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意外
    宁伟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上面。李晓点了点头,退后两步,枪口对准了铁梯上方。张扬蹲下来,在铁梯脚边放了一个小型爆破装置,拉了弦。

    

    宁伟开始往上爬。

    

    铁梯窄得仅容一人通过,每踏一步都可能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把重心压到极低,先以脚尖点住梯格,再缓缓把脚跟落下,一格,两格,三格,动作轻得像一片贴上来的羽毛。雨声掩护了他的动作——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太大了,大到里面的人根本听不到别的声音。

    

    他爬到顶端,停下来。头已经探出地板了,能看到夹层的全貌。

    

    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空间,原来是某个办公室或者值班室,墙上还挂着发黄的图纸和值日表。一张破旧的桌子翻倒在地,旁边堆着几个睡袋和背包。五个人——不,六个人——散坐在各处。角落的毯子上躺着个人,腿上缠着的绷带已被血浸透,那暗红的色泽像凝固的泥浆,在昏光里透着股骇人的腥气。其他几个人都端着枪,枪口对着楼梯口的方向——正门的方向。

    

    宁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们防的是正门。他们不知道有人从通风口进来了。

    

    他低下头,朝

    

    然后他翻了上去。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如同从地板缝里窜出来的鬼魅黑影,没有半分声息。匕首在昏黄的灯光里闪了一下,最靠近铁梯的那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头,就被宁伟从后面锁住了喉咙。匕首架在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那人僵住了,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动。”宁伟的声音很轻,很平,像这雨夜里的一滴冷水。

    

    其他几个人猛地回过神来。有人探手去抓地上的枪,有人连滚带爬往桌子后面缩,有人拼了命朝楼梯口冲——可楼梯口早有了人。李晓从铁梯上翻上来,枪口对着那些慌乱的人影,声音冷得像冰。

    

    “都别动!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回答他的是枪声。

    

    枪声不是从夹层里炸响的,是从楼下——正门方向传来的。刘峰的佯攻开始了。枪声和爆炸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震得铁皮屋顶嗡嗡响。夹层里的人更加慌乱了,那个往桌子后面躲的人掏出了一把手枪,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宁伟的匕首已经从他手里飞过去了。不是扔的,是甩的,刀柄砸在那人手腕上,手枪飞出去,撞在墙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李晓开枪了。不是打人,是打灯。那盏昏黄的吊灯炸开,碎片四溅,夹层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张扬从铁梯

    

    紧接着是彻底的混乱。杂乱的脚步声、惊恐的喊叫声、身体重重撞在铁架上的哐当声、枪托砸在骨头上的闷响,搅成了一团。宁伟在黑暗中移动,像一条蛇。他的手摸到了第二个目标,锁喉,压颈,那人软下去,像一袋被放倒的水泥。他一脚精准踢中第三个目标握枪的手腕,那枪“啪”地脱手飞出,重重撞在铁网上,又弹落地面滑出去两步。他随即沉膝狠狠压住第四个目标的胸口,那人肋骨在重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是踩在冻硬的碎雪堆上。

    

    灯亮了。是李晓打开了备用手电。白光照出夹层里的景象——六个人,全部趴在地上。两个被反剪了双手,趴着一动不动;一个蜷缩在角落,抱着肚子在干呕;一个被压在宁伟膝盖腿上的绷带早已挣开,暗红的血正顺着裤管往外涌,他却僵着没动,只剩眼睛紧闭,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第六个——就是刚才从桌子后掏枪的那个——正被张扬死死按在地上,脸硬贴在冰凉的铁网上,一只胳膊被拧得高高翘起,嘴里含糊地骂着,不知是哪国语言。

    

    李晓走过去,把那人的手铐上,动作很利落,咔的一声。

    

    “六个,全部控制。”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汇报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日常训练。

    

    对讲机里传来刘峰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却依旧沉稳:“正门清理完毕,两个目标已控制。咱们组有人受伤吗?”

    

    “有。”是马明的声音,有些虚弱,“我被擦了一下,没事。老孙伤得重一些,腿上挨了一枪,得赶紧送医院。”

    

    钟跃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二组已进入西区,没有发现其他目标。仓库清理完毕。”

    

    宁伟从那个人身上站起来,把匕首在鞋底上蹭了一下,插回袖口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铐住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张雷爬上夹层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六个人,又看了一眼自已的手表。

    

    二十一点四十三分。从发起进攻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那口气从紧绷的胸腔里滚出来,带着积压了一整天的沉滞重量。肩膀先是微微一颤,随即垮了下来,绷得笔直的脊背终于弯出了几分弧度。

    

    “张厅长。”钟跃民从楼梯口走上来,防弹背心上沾着泥和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划的。“六个目标,全部抓获。我方两人轻伤,一人重伤,已安排送医。”

    

    张雷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都闪开!”

    

    宁伟的声音从夹层另一头传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尖锐,急促,像刀片划过玻璃。所有人都愣住了。

    

    宁伟蹲在角落那个人的旁边,手里攥着一个背包。那是个军绿色的旧帆布背包,拉链大敞着,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东西。宁伟的脸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突突地跳着。

    

    “都闪开!”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更急,“给我准备一辆车!给我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要快!”

    

    张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背包上——包里有东西,方形的,一块一块,用胶带固定,外面还有一个电子表,那是——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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