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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章 爷孙夜话
    “陈岩石同志的问题,也不只是队伍带得不好。他在京州待了四年,公安局里的人,有些是他的老部下,有些是他从部队专业干部和战士选出来的。这些人,有些是好兵,有些不是。好兵要留,不好的要换。你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把整个公安局都否了。”

    

    顾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老首长,您的意思是,梁群峰和陈岩石,暂时不动?”

    

    丁伟看着她。“不是不动,是不能急着动。你刚去汉东,脚跟还没站稳,就把政法委书记和京州市公安局长都换了,者不善,会抱团,会给你搞阳奉阴违那一套。你到时候什么都干不了。”

    

    他顿了顿。

    

    “你先站稳。把人看清楚,把情况摸清楚,把该做的事情理清楚。然后,该动的动,该换的换,该拿下的拿下。一步一步来,不急。”

    

    顾锦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的,没有声音,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窗外的槐叶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像是在替她思考。

    

    “老首长,”她终于开口,“赵立春同志那边,我该怎么对待?”

    

    丁伟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赵立春同志是常务副省长,在汉东根基很深,汉东的改革开放进程中功不可没。他的儿子赵瑞龙在老大哥那边冒着生命危险,为国家和组织引进了大量的人才和技术,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他的女儿女婿,就是因此被境外势力杀害。他是一个有功劳的人,但是也是个有缺点的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应该也听说了,赵立春同志上次来述职,就住我家里,他的提拔任用是我推荐的。你去汉东之后,对他,不用太亲近,也不要疏远。工作上,该支持就支持。赵立春手底下有个叫高育良的,刚从汉东大学转到政法部门,以前是政法系的教授,我和他接触过几次,专业能力不错,你看着用。”

    

    顾锦点了点头。

    

    丁伟放下茶杯,看着顾锦。“小顾,这次从老大哥那边带回来的技术和人才,汉东放了近两成,很多同志是有意见的。去了汉东好好干,和风灵毓同志搭好班子,把握住大方向,坚持组织原则,多支持班子同志的工作,这一届干完,只要汉东能够有大的改观,我给你在政务院留个位置。”

    

    顾锦愣了一下,“老领导,您这是要高升了?”

    

    “哪有什么高升,到哪都是为人民服务。”丁伟点了点头,“应该是年底吧,政务院常务副。”

    

    顾锦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丁伟说:“我接下来要准备交接工作,还要多了解政务院的请款,会比较忙。汉东那边有什么工作需要支持的,你给小王打电话,小顾,汉东就交给你和灵毓同志了,希望你们不忘初心,尽快将汉东的各项工作发展上去。”

    

    “是,老领导,我绝不辜负组织和您的信任,一定把汉东的工作做好。”

    

    顾锦站起来,看着丁伟,看了很久。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立正,敬了一个军礼。那个军礼和上午在办公室里一模一样——五指并拢,指尖齐眉,手臂与肩成一条直线。

    

    丁伟站起来,回了一个礼。

    

    顾锦放下手,站起身。“老首长,不打扰您了,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丁伟转头向里面喊道。“小平,出来替我送一下你顾奶奶。”

    

    “好的,爷爷。”丁平来到客厅主动打招呼。“您好,顾奶奶,我是丁平。”

    

    “这就是名满燕京的小神童吧。”顾锦看着丁平。“奶奶今天来的匆忙。没给你带礼物,下次给你补上。”

    

    “不用,不用。”丁平连连推辞。

    

    将顾锦送出大门,知道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送走顾锦后,丁平回到正厅,把顾锦用过的茶杯收走,拿到厨房洗了。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会儿,又停了。他把茶杯扣在灶台边的瓷盘上,用抹布擦干手。

    

    丁伟还坐在正厅里。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报纸,只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看见丁平从厨房出来,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小平,过来坐。”

    

    丁平走过去,在爷爷旁边坐下。沙发是旧式的,棕色的皮面,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了,坐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丁伟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孙子。

    

    “你爸和你二叔的事,你怎么看?”

    

    丁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爷爷会问他这个。不是没想到爷爷会征求他的意见,是没想到这么快。刚才在书房里,爷爷对父亲和二叔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站在旁边,一个字都没有漏掉。他知道爷爷为什么要让父亲转业到公安部,也知道爷爷为什么要让二叔下放到地方。但他不知道爷爷会问他“怎么看”。

    

    “爷爷,您是想听实话吗?”

    

    丁伟看着他。“废话,这是在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丁平沉默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已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细细的,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他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像沉在河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但水一清就能摸到。

    

    “爷爷你就要去政务院了。”他抬起头,看着爷爷,“我们家如果还是军政两开花,会成为众矢之的,您让我爸去公安部,转到政法口,从事政法工作晋升是有天花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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