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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马风的毒计
    马强在围堵丁平失败后,再次被所长带回了派出所,关了一个晚上。他爸马大山在市局托了人,交了钱,办了个“取保候审”。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走出派出所大门,站在台阶上,对着那扇铁门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唾沫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变成一个小小的、灰色的泥球。

    

    他二叔马风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牌号是四个八,在晨光里闪着暗金色的光。马强拉开车门,坐进去,重重地把门摔上。

    

    “二叔。”

    

    马风坐在后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捏着两个核桃,核桃是文玩核桃,已经盘得发红发亮,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发出咔咔的、像骨头碰撞的声音。他没有看马强,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被人打了?”

    

    马强低下头,摸了摸手腕上那块被木棍打出来的青紫。“二叔,那三个人?”

    

    “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了。”马风打断他,“两女一男。男的姓丁,说是燕京团中央来的干部。两个女的,一个是他二婶,一个是他二婶的表妹。”他顿了顿,“我们马家在黔省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不能白养了!团中央的,不好办。但也不是不能办。”

    

    马强抬起头。“二叔,您的意思是.....”

    

    马风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着侄子,目光有宠溺,也有怒其不争。“你爸把你宠坏了。在村里横行霸道,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惹的是谁?”

    

    马强张了张嘴。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马风把核桃换到另一只手里,“我只知道,团中央的人,我们不能来硬的,但是我们能毁了他。当官的,不能有污点,你手底下受伤那几个,先去市局报案,你也去,我已经交代好了,你们去了之后先做伤检,录口供的时候,一口咬死了是那个男的打的,省厅、市局都有我们的人,只要你们咬死了他,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马书记,我是马风。打扰了。”他的腰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声音忽然变得谄媚,“有这么个事。我侄子昨天被三个人打了,打得很重,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那三个人现在往金阳方向去了。您看,能不能让录。该赔的赔,该拘的拘,按法律办。”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马风笑了,那笑脸如同一朵快开败的菊花。“好,好,是,麻烦您了,马书记。改天一定登门拜谢。那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次他的声音变了,变得趾高气扬。“老六,你带几个人,跟着那三个人。不要动手,跟紧了,看他们去哪儿。到了金阳,等我电话。”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座椅上,又开始转核桃。咔咔咔,咔咔咔,像骨头在磨。

    

    马强坐在旁边,不敢说话。

    

    马风看着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街道照得发白。路边有卖早餐的摊子,油条在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气腾腾的,和汽车的尾气混在一起,在晨风里飘散。

    

    “你记住了,”马风忽然开口,“从今天开始,你在家待着,哪儿都不许去。那个女孩的事,我来处理。”

    

    马强点了点头。

    

    马风转过头,看着侄子。“再拿三万块钱,给那家人送去。”

    

    马强愣住了。“二叔,再给就九万了,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

    

    “啪”马风一把掌扇在了马强的脸上。

    

    “让你给钱,那是在救你。”马风的语气冷硬了起来,“不把那家人摆平,你就是强奸未遂。给钱了,只要那姑娘和家人收了钱,改了口,你就是谈恋爱没谈成。你懂不懂?我到现在没个一儿半女,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咱们马家的香火就靠你来延续,我们都不想你出事。”

    

    马强低下头,咬着牙。“懂了,二叔。”

    

    马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核桃还在他手里转着,咔咔咔。

    

    金阳市,黔省军区。

    

    省军区的院子很大,灰色的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黑色的球体,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大门是铁艺的,黑色的,很重,推拉式的,门口站着两个哨兵,白手套,钢枪,腰杆挺得像松树。门柱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龙国人民解放军黔省军区”几个字,字迹是凹下去的,填了红漆,漆很新,在阳光下红得发亮。

    

    丁平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铜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铜牌照得发亮,那几个红字像是烧红的铁,烫得他眯了一下眼睛。赵宁从另一边下来,整了整衣襟,把马尾甩到身后。刘梦付了车费,拎着背包走过来。

    

    “走吧。”她走在前面,步子很稳,像是来过很多次。

    

    丁平和赵宁跟在后面。三个人走上台阶,朝大门走去。哨兵看见他们,把枪横在身前,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同志,请出示证件。”

    

    刘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过去。哨兵接过去,翻开,看了一遍,又合上,还给她。他的目光从刘梦移到丁平,又从丁平移到了赵宁,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敬了个礼。

    

    “三位同志,证件核对无误,请进!”

    

    他的话没有说完。

    

    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好几辆车同时停在了军区门口,车门打开,二十几个人从车里跳下来。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便装,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花衬衫。他们手里拿着棍子、铁管、砍刀,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看起来就很凶的东西。

    

    打头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肚子很大,警服的扣子绷得很紧,像是随时会崩开。他的脸很红,不是晒的,是急的,额头上全是汗,油光光的,在阳光下反着光。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对讲机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和远处街道上的车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心烦。

    

    “就是他们!”他指着丁平,声音很大,像是在喊口令,“拦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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