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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8章 满殿魑魅魍魉
    甘泉宫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沉香木燃烧的青烟在半空中袅袅盘旋,却驱不散大殿内那股仿佛凝固的冰冷杀机。殿门紧闭,只有几缕黯淡的天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雕花窗棂渗进来,将殿内地砖上的龙纹映照得张牙舞爪。

    

    王昊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面沉如水。他的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封皮被染成刺眼猩红色的册子。那是东厂提督魏忠贤连夜熬出来的《内廷十二监四司八局掌印密查录》。

    

    在他的下方,大周皇宫内廷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正按照官职尊卑分作两排,如同待宰的鹌鹑般跪伏在地。

    

    左侧,是以十二监、四司、八局掌印太监为首的二十四名内廷巨头。这些人平日里走在宫里,哪一个不是前呼后拥,干儿子干孙子排成行?哪怕是外廷的正三品大员见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地塞上一张银票,尊称一声“公公”。但此刻,他们浑身颤抖,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右侧,只站着一个人。

    

    锦衣卫指挥使,裴惊蛰。他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尊煞神。虽然他只是正三品的武官,但此刻站在这群太监面前,他身上的铁血杀伐之气,压得对面那群太监更是抬不起头来。

    

    王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运转起“天子望气术”。

    

    刹那间,王昊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眼前的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物质的表象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代表着气运、修为、以及最核心的“忠诚”的气柱,如同五颜六色的狼烟般在大殿内升腾。

    

    “嘶——”

    

    王昊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胸腔里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桶火油,瞬间“轰”地一声炸开了,烧得他双眼发红,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太烂了!

    

    简直烂到了骨头缝里!

    

    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不忠,各怀鬼胎,王昊捏着鼻子也就认了,毕竟那些人背后站着世家、宗门,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可狗!离了皇帝,他们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可现在,王昊用天子望气术扫视过去,这二十四个掌印太监的头顶,气运简直是群魔乱舞!

    

    一半以上的人,忠诚度竟然低于50!这在系统的判定中,已经是“随时可能反水”的危险警戒线了。更有几个人的忠诚度直接是刺眼的红色负数!

    

    更让王昊触目惊心的是他们气运中夹杂的杂色。

    

    他看到司礼监提督太监福临的头顶,有一根灰色的细线,直直地连向宫外的某个方向——那是次辅赵无极的府邸!这是明目张胆地勾结外臣,给文官当内线!

    

    他看到御用监掌印太监的头顶,竟然盘旋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这狗东西竟然在宫里偷偷用宫女的精血饲养邪祟!在这个诡异横行的世界,在皇宫大内养邪祟,这跟在火药库里点火把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看到,有几个太监的头顶,浮现出桃花般的粉色瘴气。魏忠贤的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这几个老东西竟然跟宫里那些年轻貌美的宫女结为“对食”,而且还不是一个,有的一人霸占了七八个宫女,甚至还因为争风吃醋在掖庭里打死过小太监!

    

    至于贪污?

    

    王昊翻开手边那本猩红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着,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在此刻寂静的大殿里,如同催命的丧钟。

    

    除了自已的“太监六人帮天团”——孙立、魏忠贤、曹正淳、雨化田、曹少钦、海大富之外,剩下的这二十四个掌印太监或前掌印太监,无论忠奸,无论好坏,就没有一个屁股是干净的!

    

    贪污最少的一个,也足足贪了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啊……”王昊的手指捏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刚才在太和殿上,兵部为了三百万两银子跟户部打得头破血流,整个大周的国库穷得连耗子都要流眼泪,合着大周的银子,全特么进了这群没卵子的太监和外廷那群贪官的腰包了!

    

    王昊猛地合上册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砰!”

    

    这一声,吓得至洇出了一片散发着骚臭味的水渍。

    

    王昊站起身,沿着玉阶缓缓走下。他每走一步,靴底敲击在金砖上的声音,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他在人群中停下脚步,目光如刀,死死地盯住跪在第一排最左侧的一个老太监。

    

    “前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喜。”王昊的声音极度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刘喜浑身剧烈一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已经满是冷汗和鼻涕眼泪,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老奴……老奴在!”

    

    王昊用天子望气术看着他。刘喜的忠诚度是93,算得上是忠心耿耿,气运之中也没有勾结外臣或蛮夷的杂色。但他头顶代表财富的黄气,却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油来。

    

    “魏忠贤查你,查出了你在京城郊外有庄园三座,良田两万亩,京城内当铺、绸缎庄十八家,地窖里藏着现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一万两。”王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刘喜啊刘喜,你不过是个太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有子嗣没有根,你要这么多钱,是打算带到阴曹地府去买路吗?”

    

    刘喜闻言,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他知道,东厂既然查得这么清楚,自已狡辩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老奴……老奴罪该万死!老奴猪油蒙了心,看着别人拿,老奴也就跟着拿了……老奴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啊!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刘喜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破了,鲜血染红了金砖。

    

    王昊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忠心?忠心就能把大周的根基蛀空吗?

    

    但他今天不是来杀光所有人的,他需要立威,也需要展露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手腕。

    

    “看在你侍奉先帝多年,对皇家还算有一片忠心的份上,朕,饶你一条狗命。”王昊转过身,一甩袖袍,“你的家产,全部充公!剥夺司礼监掌印之职,即刻起,滚去先帝皇陵扫地添油,没有朕的旨意,到死都不许离开皇陵半步!”

    

    刘喜如蒙大赦,虽然失去了一切,但好歹保住了性命,连连磕头:“谢陛下隆恩!谢陛下不杀之恩!老奴这就去皇陵,日夜为大周祈福!”

    

    处理完刘喜,王昊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跪在刘喜身旁、此刻正瑟瑟发抖的另一个人。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真正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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