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山谷外,月黑风高,杀机如潮。
十几万大军,此刻如同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收敛了所有声息,连战马都被勒住了口嚼,唯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王昊站在高坡之巅,玄色龙袍在寒风中翻涌。在他身后,大周朝的司礼监太监头子与禁军军事头子——孙立、魏忠贤、雨化田、海大富、曹少钦、卫靖、裴惊蛰,一字排开,神色肃穆。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那个被迷雾笼罩的山谷。裴惊蛰的锦衣卫早已拔出了周围暗装;魏忠贤和雨化田的五千番子如暗影般潜伏在侧翼;而镇国公卫靖亲自督导的六镇禁军,则带着整整八百门符文火炮,呈扇形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在月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冷光,四镇禁军骑兵在周围警戒。
王昊负手而立,天子剑压在腰间,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他看着下方那一派宁静的山谷,脑海里回想起之前潜伏时听到的叶辰那番狂言,摇了摇头:
【这种低级到极点的画饼技术,你是从哪本三流路边摊爽文里学来的?朕在大周励精图治,你在这儿跟朕玩‘趁虚而入’的斩首行动?你怕是不知道,朕不仅看过剧本,朕还是那个能随时把剧本撕了喂狗的人。】
【你想玩绝境反杀?想玩临阵突破?想玩最后时刻主角光环爆发?不好意思,朕今天压根不打算给你露脸的机会。】
王昊缓缓抬起右手,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空下如雷贯耳:
“开炮。”
简简单单两个字,仿佛宣告了某种命运的终结。
下一秒,死寂被彻底粉碎!
“轰!轰!轰!!!”
八百门符文火炮同时轰鸣,刺眼的火光瞬间将方圆数里照得亮如白昼,一道道带着符文流光的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由于速度太快,空气被挤压出的尖锐哨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从高空俯瞰,八百条愤怒的赤色火龙同时扎进了那片原本喧嚣的山谷。
……
山谷内部,反贼的大本营。
叶辰正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手中端着金杯,身旁围坐着十几个面目狰狞、眼神狂热的匪首。
“诸位兄弟!”叶辰正说得口沫横飞,给这些人洗脑,“王昊那个小儿,还在玩金融战,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们已经在他咽喉处插了一把尖刀!只要我们后日杀入皇宫,大周的江山就是我们的!到时候,这京城的贵女、国库的财宝,全由兄弟们分红!”
一名匪首大笑道:“叶大哥英明!那小皇帝恐怕还在被窝里做梦呢,哪知道我们要他的命!”
“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营账内回荡。叶辰自得地抿了一口酒,心中暗自盘算:【按照师父给的推演,我乃真龙转世,此战必胜。只要杀了王昊,夺了大周气运,我便能以此为基石,成就无上武道……】
他的“登基大计”还没规划到选妃那一环,变故陡生!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从头顶炸开,整座主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撕成碎片。
叶辰只觉得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迎面扑来,金杯瞬间被震得粉碎,辛辣的酒液溅了他一脸。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三丈远,重重撞在岩壁上,五脏六腑都在那一刻差点移位。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叶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失声怒吼。
但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刻,更密集的轰鸣声接踵而至。
原本整齐的营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符文炮弹落地后,一座座营帐在火光中化为齑粉,那些刚刚还在大谈“荣华富贵”的反贼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冲击波撕碎了。
“哪来的炮火?哪来的重火力?!”叶辰死死攥紧拳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看着眼前这如同灭世般的场景,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疯狂地咆哮:“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大周的禁军主力都在被删,这种规模的符文火炮,起码要调动数百门符文火炮!王昊那个昏君哪来的胆子把家底全抽空?他就不怕京城兵变吗?他怎么可能发现这里?”
“大哥!救命啊!”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敌人在哪?根本看不见敌人啊!”
惨叫声、爆炸声、岩石崩裂声交织在一起。那些自诩为“敢死之士”的反贼,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群被开水浇过的蚂蚁。他们原本以为是一场热血沸腾的冷兵器格斗,结果对方不跟你一条赛道玩。
叶辰看着平日里对他忠心耿耿的兄弟在火海中翻滚,气得浑身发抖,他感到某种秩序再次坍塌——那个原本应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世界,突然不讲道理地再次反击了。
山谷外高坡上,王昊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火海。
他听不见叶辰的咆哮,但他能猜到对方此时有多绝望。
“十五万大军围而不攻,八百门大炮饱和打击。朕今天就算是把这山谷轰平三尺,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你开启‘主角光环’的机会。你不是很能打吗?命很硬吗?来,跟朕的符文炮弹硬碰硬试试?”
“陛下,”魏忠贤凑过来,脸上满是谄媚,“第一轮齐射已毕,山谷里的逆贼恐怕已经折损大半。奴才这就带人冲进去,把那叶辰擒来?”
王昊转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魏忠贤:
“冲进去?魏忠贤,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魏忠贤一愣,笑容僵在脸上:“陛下的意思是……”
“这种时候冲进去,万一那反贼头子临死反扑,伤了朕的精锐怎么办?”王昊理直气壮地指着前方,“那是火药不够了,还是火炮炸膛了?告诉卫靖,给朕继续轰!不要考虑弹药成本,把山谷里每一寸土地都给朕犁一遍!犁完后,再犁两遍。”
魏忠贤心头一凛,背后冷汗涔涔。他本以为自已已经够狠毒了,可跟陛下这种“不给活路且完全不按江湖规矩出牌”的思路一比,他发现自已简直纯洁得像朵小白花。
“奴才……奴才这就去传旨!继续开炮!不准停!”
火炮的轰鸣声再次拔高了一个调门。
雨化田站在一侧,看着王昊侧脸,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陛下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深宫中小心翼翼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洞悉了战争与权力本质的暴君——或者说,是一个拥有超前思维的猎人。
而山谷内,叶辰已经快疯了。
他好不容易拉起的一支数千人的“精锐”,此时已经十不存一。剩下的也都被吓破了胆,蜷缩在岩石缝隙里,像待宰的羔羊。
“王昊!你这个懦夫!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啊!”叶辰仰天长啸,声音穿过炮火,带着无尽的怨毒。
他感觉到了。哪怕他是“气运之子”,在大规模、成建制的军事打击面前,他那点武功修为显得那么可笑。就像是一只强壮的蚂蚱,面对一辆高速行驶的重装坦克,除了被碾碎,没有第二种可能。
“大哥,逃吧……从后山那条小路……”一名断了胳膊的匪首爬到叶辰脚边,满脸哀求。
叶辰咬碎了钢牙,眼中闪过决绝。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他的霸业还没开始,甚至连京城的城墙都没摸到,就要在这一片莫名其妙的炮火中化为乌有吗?
“走!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是大周的梦魇!”叶辰猛地拎起那名匪首,借着爆炸的烟尘掩护,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向山谷深处遁去。
高坡上,王昊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神猛地一厉。
“裴惊蛰,你的锦衣卫封死后山了吗?”
裴惊蛰立刻跪地,声音坚决:“回陛下,臣已布下三层伏弩阵,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很好。”王昊重新看向火光冲天的山谷,“既然鱼儿想跳龙门,那我们就去后山……亲手把这所谓的‘龙门’,彻底掐灭。”
他按住剑柄,缓步走下高坡。每一步,都踏在爆炸的节奏点上,宛如一尊巡视领地的死神。
第一阶段的“炮击洗地”已经接近尾声,而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王昊知道,叶辰还没死,毕竟那朵金灿灿的气运金莲往后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