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这片出货区转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铁柜厂门前。
黄团先是探头看了一眼那个竖井洞口,确认没有星虫在她们离开的时候冒头,这才稍微放下心,开始整理起当前的情报,好决定接下来她们该如何做。
刚刚她们转了一圈,便发现这里已经没有更多的星虫了,四间厂房分别是铁柜厂,铁桌厂,餐具厂和灯架厂。除了铁柜厂里的机械有比较大型的组装机,其他三个厂房就只有一些小型的机械装置,也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所以两人很快就确认了一点:她们已经完成了这片区域的地表的肃清。
当然,也只是暂时的。
黄团在思索片刻后,便带着雪雪再度踏上了征程。但这一次她们不再只是走马观花,粗略检查一下厂房里有没有藏着星虫,而是开始更加细致的检查厂房的地面,以期找到可能存在的地道入口。
不过,黄团这次行动特意将铁桌厂放在最后一个去检查,在潜意识中,她还是认为那间最为宽敞的厂房有更大的可能存在大型地道入口。其他两间厂房的空地没有那么大,就算藏着地道,也大不到哪里去。
而果不其然,在一顿搜寻后,两人便在这两间厂房内搜寻到和之前的竖井一模一样的洞口。同样的初极狭,才通人,复降数十米,逼仄难忍。
这似乎代表着,星虫不是临时起意随便挖的坑,而是动用了专业的机械,钻出来的洞。这也能侧面表现出,这个地方的地下空间的建造完成度,绝对低不到哪里去。
黄团心中对其棘手程度更添了几分。
按照事先想好的,黄团随手就将这两处竖井的索绳直接割断。这样一来,是蜘蛛精,能在这种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垂直洞道里爬行。
最后,两人来到了铁桌厂,开始了第二次细致搜查。
但两人就这样从左到右将整个厂房都找了一遍,却并没有任何收获。别说黄团想象中更加宽敞的地下空间入口了,就连竖井洞口都没有看见。
黄团到最后甚至把一些踩上去就发出空荡回响的区域的地板都掀开检查了一遍,但除了一些陈年积灰和之前的工人落下的身体零件,一无所获。
站在厂房门口,黄团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亦或是自己还有什么因素没有考虑到,被无意识的忽略掉了。
雪雪站在黄团身边,欲言又止。她很想说现在两人应该按照计划,从铁柜厂的那个洞道向下,去肃清地下空间了。但她很理解黄团的性格,若是在她的判断之中,直接离开会带来更多的收益,她一秒钟都不会犹豫的。但现在看她这副毫不着急的样子,雪雪也觉得黄团肯定是有更加有利于几方的办法。
于是她并没有出声打断黄团的沉思,而是看着星空与那颗巨大的气态行星默默出神。
片刻之后,黄团在第三次重新整理思路时,突然察觉到了一个问题。她之前完全是陷入了心理盲区,下意识的被那些星虫的逃窜带偏,认为通向地下空间的洞道只会出现在厂房之中,却忽略了,眼前这片出货区同样是制造厂的一部分。
而且,她之所以选定这片厂区作为自己的任务目标,不正是因为这片出货区曾经出现过几批崭新的机甲吗?
“洞道不仅仅在厂房里存在,在外面也完全可能出现。”黄团眼前一亮,但随后又黯淡了下去。毕竟,厂房的面积只有几百平方公里,但夹在它们之间的空地和周围区域的面积又何止一千平方公里。在空地上寻找洞道的难度,可要比在厂房内搜寻高太多了。
这也是她一开始下意识的将出货地排除在搜寻范围之外的原因,这片出货区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完整的搜寻一遍就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更别说她还得时刻留意地面上有没有开口存在的痕迹,搜寻一趟,可能这场委托作战都要结束了。
“应该还有什么线索。”黄团皱着眉,一双虎目在出货地广场上迅速扫视而过。同时,在她心中,军方提供的那些情报一遍遍的闪现,试图从中搜寻到一些只言片语,能够让她有所突破。
在情报之中,军方通过监控,发现了一批凭空出现的机甲,在这个出货区被装车运输到总出货区,直接奔赴前线。这之间存在几个疑点,一是那些机甲是怎么来的。二是这些机甲是怎么造出来的。
后者是黄团能够猜测到工厂存在地下空间的主要原因,原来的制造厂根本不具备机甲生产线。就算星虫有后续改造厂房,在军方的情报之中,这些厂房有没有在生产重要物资也是藏不住的。
更何况,在实地勘察后,黄团已经确认这里的四间厂房确实没有能生产出机甲的流水线。这些机甲肯定是在地下空间被制造出来的。这也就是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但第一个问题却是在解释,这些机甲是如何从地底运输到地面的。
光靠竖井,可运送不了这些机甲,因为它们虽然是民用版的步兵机甲,但无论是肩宽腰围还是身高体重,都远不是正常人能够相比的,虽然也能勉强钻进竖井之中,但运输效率很低,而且会有很严重的损伤问题。
更重要的是,那样子出货,根本瞒不住军方的卫星监视不说,效率还低的要死。
所以黄团推断,这附近肯定存在一个规模更大的通道能直通地下空间。唯一的问题是,这个通道在哪里。
“我们去那边找找。”黄团心中已经有所猜测。她开始换位思考,如果现在是她在选择通道得位置,她需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地质条件合不合适,运输效率能不能更快,以及最重要的隐蔽性。
综合考虑下来,适合建造那种通道的地方便不算多了。
制造厂的出货区使用的是铁路运输,所以存在有很多铁轨。而这些铁轨的路基都是用本地的碎石子铺设,在此,所有铺设有铁轨的区域被优先排除。
其次便是远离站点的空地,也被排除在外。若是黄团来规划,她肯定不会把秘密基地的通道入口开在这些地方,一是很不容易隐蔽,从这里出货,还得先顺着铁路送到站台,才能完成装车,要比将出口设在厂房内更加麻烦。
这般考虑下来,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一是货运火车车库,其次就是载货平台,在这两个有地基基础,同时还能方便装车的地方开设洞道,是更加明智的选择。
而且,这两个区域都有棚顶作为遮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止窥探。虽然军方依然设法绕过了这层防护,得到了足够多的情报就是了。
敲定主意后,黄团便拉着雪雪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出货区一角的货车仓库。这里存放有很多火车车厢,有箱形的,也有平板的。这些车厢会按照需求,从这个车库被拉出去,连接在车头上,执行任务。因此,这个机库同样铺设了几条铁轨,用以调动车厢。
黄团四下一打量,便发现了一点端倪。除了几条停放着车厢的铁轨,在车库里还有两条铁轨上什么都没有。这自然算不上什么疑点,但黄团还是顺着一条直接通向墙体的铁轨摸排了起来。
雪雪见状,也有样学样的找到另外一条情况类似的铁轨,向前摸查。但她一直找到了尽头,差点撞到墙上,都没有发现一点问题。
事实上,当她来到车库尽头时,便能看见那些停放着车厢的铁轨,同样直接怼在了墙面之上,没入墙体才消失不见。
“团子,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雪雪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在雷达的探测之中,这堵墙面的背后就是大空地,也不像是有夹层的样子。但她几乎是盲信黄团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起疑心,所以宁愿怀疑是自己排查的不到位,也不认为是黄团的想法出现了错误。
而另一边,黄团心中也同样惊疑不定。她排查的那条铁轨同样没有一点问题。
她不得不接受现实,这里或许真的不存在暗门。
好在,她们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排查。理论上,排除掉所有错误选项之后,就算仅剩的选项再怎么荒诞,那也是事实。
而且,把洞口设在载货平台附近,也很是隐蔽与方便,并不算荒诞。
黄团和雪雪解释了一下,便要走出车库。而就在这时,她的视角之中忽然闪过一道光点。其虽然转瞬即逝,但黄团还是脚步一顿,向后走了几步,很快她就再次看到了那个闪烁的光点。
“呵,看来我们真的中了头奖。”
黄团哈哈一笑,她自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个光点不是别的,正是金属反射的光。之前因为两人是从车库正门背着光走过来,所以并没有看见这个光点。而且,埋藏在地下的金属几乎被完全覆盖,只是在砖缝里勉强露出来了一个边边。
若不是黄团恰好站在了合适的角度上,她肯定会认为这个反光是一旁正常的铁轨发出的,而不是一道埋藏在地下的轨道。
既然确认了这个车库存在猫腻,两人便再次开始了更为细致的搜索。但先前的搜寻是为了寻找一个可能存在的洞口,现在则是有着更加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找到控制洞口大门的开关。
这个工作并不算困难,两人的注意力本就很敏锐,加上步兵机甲的计算机也有相应的辅助搜寻功能,不出几分钟,两人便在车库的控制室的一个控制台的角落,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门机关。
撬开门板后,两人便看见了一个拉杆。
将拉杆拉下后,两人便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声响。这个星球虽然大气稀薄,但没有到无法传声的程度。加上这道巨响是在一个密闭的环境中响起的,所以就算两人是透过一层网络听到的,也感觉振聋发聩。
两人急忙调低了机甲的收音功率,然后跑到控制室的窗前向尽头望去,便看见了一道极其壮观的场面:车库尽头的砖墙被整体抬起,悬在半空之中,而原本平整的地面也向着两边逐渐收缩,抬起,露出埋在下方的起降机构。
随后,随着液压杆缓缓收缩,那些铁轨也跟着逐渐变得倾斜,沉入地面。而随着原来的地板下降的越来越厉害,从缺口处,两人便看见了一层白色的混凝土墙壁,随后便是漆黑一片的空洞。
地面整整下降了近五米,才在一声哐铛声响起后停止运动。此时,那里已经成为了一个角度约为十五度的巨大斜坡,波及到的车库场地也足足有近四十米,几乎占去了车库一半的长度。
原先停靠在尽头的那些车厢,在先前全都顺着铁轨滑落而下。但还没等它们滑下去几米远,就被几道拦阻器拦住,在弹簧的缓冲作用下毫发无损的恢复了静止。
黄团两人来到洞口旁边向下望去,便发现这个隧道长的很,一眼看不到尽头,就像是那个竖井那样,视线在几十米外便被黑暗完全吞噬。
无奈之下,黄团只好向里面扔去一枚照明弹,这才勉强能看的更远一些,但这条通道依然没有显露全貌。其长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两百米。这与黄团之前所猜测的地下空间位于地下五十米严重不符。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那个地下空间会不会同样存在不同的分层?又或者,那个空间不光面积很大,连高度都远超自己的想象?
这一切都只能靠亲眼目睹才能知晓。
但她们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黄团毫不怀疑,只要她们毫无准备的冲入其中,不过几十米,就得当场断线,行动失败。要知道,这颗星球的地壳内可是富含铁和其他稀有金属的,对信号的干扰远超一般的土石。就算是军方的电磁信号,也不可能超越物理法则,透过几十米厚的金属矿石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