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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来！
这一嗓子，方羽喊出了气吞山河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剑开天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赵桂芳的一记白眼。
“你拉倒吧！”
赵桂芳伸手就在方羽脑门上戳了一下。
“你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
“从小到大，你的字就跟鸡爪子刨过似的，还写对联？”
方大强在旁边听得直乐，补刀道：
“儿子，咱实在点，别吹牛。”
“这门脸上的字，代表咱家一年的脸面，不是给你练手的。”
说完，他站起身来。
“行了，我去找村东头的王老师。”
“人家是退休教师，写了一辈子粉笔字，毛笔字也拿得出手，让他给咱写一副，肯定错不了。”
赵桂芳一听，觉得这主意靠谱：
“对对对，快去快去！”
“再带上两瓶好酒，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知道了。”方大强应了一声，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而赵桂芳则继续去厨房忙活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方羽站在原地，手里还维持着那个“笔来”的姿势，整个人都尴尬了。
好家伙，我这宗师级的书法技能，还没出手呢，就直接被亲爹亲妈给无视了？
炕梢上，刘一菲盘着腿，手里捧着把瓜子，腮帮子鼓鼓的。
看着方羽那副吃瘪的模样，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打破了屋里的尴尬。
方羽收回手，也不觉得脸红，反而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刘一菲身上。
“笑？还笑？”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刘一菲同志，组织上现在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刘一菲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警惕：“干嘛？”
方羽撇撇嘴，随手扯过那张大红纸，铺平，压实。
“古有红袖添香，今有天仙研墨。”
他挑了挑眉，那股子不正经的劲儿又上来了。
“虽然咱家条件简陋，没有檀香可添，但这墨，总得有人倒吧？”
“鉴于你刚才嘲笑本艺术家的恶劣行径，现在罚你过来当个书童，不过分吧？”
刘一菲被他这套歪理逗乐了。
这人脸皮是真厚，刚才都被损成那样了，转头还能这么一本正经地吹牛。
不过……
看着方羽那副“没人信我，我偏要证明给你们看”的倔强劲儿，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行，本小姐今天就大发慈悲，给你当一回书童。”
刘一菲拍拍手上的碎屑，跳下炕，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到桌边。
她拿起墨汁瓶，小心翼翼地往砚台里倒。
黑亮的墨汁缓缓流淌，一股淡淡的松烟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倒多少？”她问。
“满上。”方羽言简意赅。
刘一菲依言倒满，然后拿起那支大号兼毫，在墨池里浸润，直到笔锋饱满，吸足了墨汁，这才双手递了过去。
“喏，笔来了，方大艺术家。”
她的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好奇。
方羽没接话。
在指尖触碰到笔杆的那一刹那。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了起来。
原本松垮垮站着的身体，不知何时挺得笔直。
肩膀下沉，手腕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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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变得专注而深邃。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的起范儿。
方羽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手里握着笔。
却给人一种山岳横在眼前的压迫感。
刘一菲站在他对面，距离不到半米。
这种感官上的冲击最为直接，她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僵住了，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还是那个被亲妈吐槽写字像鸡爪子的方羽吗？
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仿佛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偶像。
而是一位浸淫墨海半生，胸藏沟壑的国手大家。
直播间弹幕。
【卧槽？这眼神不对劲！】
【我学了十年书法，这握笔的姿势，这架势……绝对是练家子！】
【别的不说，就冲这起手式，我赌五毛钱，他真会！】
【这气场太强了吧，隔着屏幕我都感觉不敢大声喘气！】
方羽动笔了。
笔锋触纸，如蜻蜓点水，却又力透纸背。
他的手腕极其稳健，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起笔，那股子宗师级的气场便轰然炸开。
刘一菲虽然不懂书法，但也见过不少名家题字。
那些人写字前都要焚香沐浴、酝酿半天，写的时候更是摇头晃脑。
可方羽不同。
他就像是在切菜、在扫地，随意得有些过分。
但那笔下的墨痕，却仿佛有了生命。
逆锋起笔，中锋行笔，回锋收笔。
浓黑的墨汁在鲜红的纸张上肆意流淌，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每一个笔画都结构严谨，却又不失狂放。
颜筋柳骨，入木三分！
直播间的观众虽然大部分是外行，但美是共通的。
【卧槽！这字……有点东西啊！】
【我学书法的，这起笔简直绝了！】
【这力道，这结构，这是鸡爪子刨的？这要是鸡爪子，那我的手就是猪蹄！】
方羽心无旁骛，笔锋在纸上飞快游走。
一个个大字跃然纸上。
苍劲有力，气势磅礴！
如果不看内容，这绝对是一幅足以挂在博物馆里的传世佳作。
然而，当刘一菲随着方羽的笔触，在心里默念出那些字的时候，她原本崇拜的表情，一点点凝固在了脸上。
上联：脱单脱贫不脱发。
方羽手腕一抖，最后一个“发”字的一捺，拖出了一个极其潇洒的飞白，宛如神来之笔。
紧接着，他毫不停歇，再次蘸墨，挥毫写下下联。
下联：吃好喝好有钱花。
最后，大笔一挥，在横批的纸上，写下了四个力透纸背、狂放不羁的大字。
横批：靠脸吃饭。
写完，收笔。
方羽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自已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他把毛笔往砚台上一搁，转头看向已经石化了的刘一菲，挑了挑眉。
“怎么样？这字，配得上咱家的门面吧？”
刘一菲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字是好字。
真的，哪怕她是个外行，也能看出这字写得极好。
那种扑面而来的艺术气息，挡都挡不住。
但是……
这内容是不是有点太……太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