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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九环锡杖不知何时已被他握在掌中。
与陆炀对视的目光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戒备。
“法海。”陆炀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法海合十，声音不卑不亢：“钱塘君。”
陆炀抬手打了个响指。
空间扭曲，光影流转。
下一刻，法海便发现自已已不在保安堂中。
而是处于距离临安城上万里之外的山巅之上。
“钱塘君好手段，贫僧佩服。”法海沉声开口。
陆炀负手立于法海身前，头顶龙角与金色龙瞳同时显现。
“法海，”他开口，声音不重，却像钱塘江的潮水一样层层叠叠地压过来，
“你在金山寺当方丈，是不是当得太久了？”
法海的白眉微微动了动。
“独断专行的日子过惯了，便以为临安城也是你的禅房？”
陆炀的目光落在他面上，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敢来破坏本君师妹的姻缘，你的胆子倒是比你的佛法大。”
法海合十，袈裟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仍旧不卑不亢：“钱塘君，贫僧并非有意冒犯。
但人妖殊途，天道昭昭。许施主与白素贞的姻缘本是逆天而行。
贫僧受世尊点化，度化许施主皈依正法，是救他，不是害他。”
“世尊？”陆炀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的世尊让你度化许仙，有没有告诉你许仙的特殊性？”
法海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便是答案。
陆炀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嘲弄，而是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这潭浑水里跳。”
他的目光在法海面上停了停，“本君倒是有些佩服你的胆量。”
“既然敢入局，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今日，便给你一个教训，让你记住！
骊山一脉的因果，不是那么好介入的。”
法海听完，知道今日不能善了。
他早就料到介入此事会引来钱塘君的震怒，也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他这么多年佛法，也不是白修的。
所以陆炀话音落下的瞬间，法海便动了。
不是他选择了这个时机，是他的本能先于理智做出了判断。
对面说出“教训”二字的刹那.
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条钱塘江的水都在这一刻倒悬于他的头顶。
如果他不先出手，便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九环锡杖破空而起。法海双手持杖，周身佛光大盛.
伏魔法力灌注杖身，飞身朝陆炀当头砸下。
杖身上缠绕的佛力凝成实质，化作九条若隐若现的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陆炀。
陆炀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轻轻呼了一口气。
极寒之气从他口中吐出，将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成亿万颗细小的冰晶。
寒气所过之处，一切都静止了。
先是杖身上缠绕的九条佛力金龙在寒气触及的瞬间凝固。
然后是锡杖本身，九环上的铁环被冻成一串冰珠。
彼此撞击的声响还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冻结在冰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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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继续蔓延，法海的伏魔法力根本无法阻止。
寒气沿着杖身攀援而上，他被迫松开了手。
锡杖从他掌中脱落，直直坠向地面。
他身形暴退，没有犹豫。
左手探入袈裟，取出一尊巴掌大小的赤金钵盂。
钵身梵文密布，佛光流转。
乃是如来佛祖亲赐的佛门法宝，降妖伏魔，无往不利。
法海将金钵托于掌心，口中念动真言，金钵骤然亮起，飞于天际倒悬。
万丈金光喷涌而出，化作擎天光柱，笼罩陆炀。
梵唱震天，符文流转，欲将其镇压！
陆炀抬起左手，五指微微弯曲，指尖泛起五色光华。
青、赤、黄、白、黑，五行之色在他指间流转交融。
化作一只凝如实质的五行龙爪。
五色交织，五行轮转。
五行龙爪与金钵佛光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五色光华与佛光相触的瞬间。
金钵的光柱像是被一双大手从中间撕开。
如一匹锦缎被人从正中间扯成了两半，裂口处参差不齐，梵唱声戛然而止。
陆炀的五指轻轻一翻，五行龙爪压上了金钵本体，直接将其镇压禁锢。
法海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萎靡下来，跌坐在地。
这一击伤到了他的根本。
金钵本体材质倒是十分坚固，抗住了陆炀五行龙爪的握力。
陆炀眉头忽然一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随后他做了一个抛球的动作。
五色龙爪裹着金钵，如流星般朝法海头部射去。
这一下若是挨实了，哪怕法海有佛门金身，也免不了落个爆头的下场。
他的炼体功夫还没练到头颅被毁仍能自行生长的地步。
挨了这一下，便只能谋求下一世再证罗汉果位了。
陆炀之所以突然来这么一下，只因为他感应到法海暗中的帮手到了。
危机时刻，天穹之上，一道金光破开虚空直坠而下。
一柄鎏金金刚杵携焚天佛焰坠落。
梵文燃烧，威势足以崩山裂岳，目标直指陆炀，逼他回防！
陆炀不退不避，在金刚杵快要落到他头上的时候，头顶混元五行华盖骤然展开。
五色流转，万法不侵。
金刚杵一击砸在五行华盖之上，被瞬间震飞。
余波席卷群山，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陆炀身形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脚下的山脉深处，一处神力空间内。
此地山神正将神力运转到极限，借助大地地脉之力。
竭力在两位大神通者的斗法余波下，护持山体不崩。
此刻他有些欲哭无泪。
这些大神通者斗法，为什么不去海上，不去天上？
偏偏来他这座小山？
他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
而另一边，五色龙爪裹着金钵即将撞上法海那一刻。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虚空中探出，稳稳接住了这一击。
另一只手则召回了被震飞的金刚杵。
五色龙爪之力随即消散，金钵落入来者掌中。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完整地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