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一脚踹向脚边的易拉罐。
"哐当——"
易拉罐撞在墙根,滚出去老远。
"这里头绝对有鬼!"
王强胸口剧烈起伏,青筋在太阳穴上跳。
"一个俱乐部不要你叫行情,两个不要你叫考察,十几个全都临时变卦?你信吗?!"
"我不信!"
"肯定有人在底下动手脚了!"
大雷走过来,扭头看向老陈。
"教练,国家队那个位置,最后换的是谁?"
老陈没立刻回答。
他喉咙动了动。
"……和子昂。"
三个字落地。
场馆里一瞬间炸了。
"我操!"
"就知道!"
"和子昂?!"
牛小北一把把手机拍在大腿上。
"我他*就说!"
"总决赛那场,年哥手被他队友撞伤后,他没有趁人之危,我们还夸他有风度,有职业精神!"
"风度个屁!"
大雷梗着脖子。
"他是压根不在意!他知道赢不赢都一样!反正只要他想要,签约位置就会是他的!"
"那场他让一让,是因为他根本没把那场胜负放眼里!"
王强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他家什么背景你们不是不知道!他爸是谁?他叔是谁?打一个电话的事!"
"轻年打了快五年!"
"从高一打到大二,一场一场拼出来的!"
"凭什么?!"
"就凭他姓和?"
牛小北眼眶通红。
"那些俱乐部前两天还抢着要年哥,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这才过几天?全变卦了?"
"这不叫动手脚叫什么?"
"这叫软封杀!"
"一句话的事,就把年哥五年的努力全给摁死了!"
"年哥训练的时候是怎么训的你们没看见?"
大雷的声音都在抖。
"别人休息他加练,别人放假他打工——打完工回来还能再练两个小时!手上那些茧子、膝盖上那些贴布,是假的?!"
"凭什么他们动动嘴皮子,就能把这些全抹了?!"
"有钱了不起?!"
"有权了不起?!"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强转过头,眼睛里烧着火。
"捅出去!"
"发网上!发贴吧!发围博!"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群孙子是怎么玩的!"
"还有那些俱乐部——"
他扫了一圈在场的队员。
"谁他*以后还跟这些人签?"
"咱们不签!"
"对!不签!"
"签他奶奶个腿!"
"年哥你别怕,我们跟你一起!"
"和你共进退!"
"他们封杀你,我们一块儿不去!"
"看他们有本事把我们全封了!"
声音一个盖一个。
场馆里像烧开了一锅油。
"够了。"
声音不大。
但很冷。
所有人都停住了。
时轻年抬起头。
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白上那些细密的血管像是随时要绷断。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刀锋一样。
"我说够了。"
他又说了一遍。
王强张了张嘴。
"轻年——"
"你们要干什么?"
时轻年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抵制?"
"不签?"
"和我共进退?"
他冷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王强,你今年签的是北极星,对吧?"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强一愣。
"……嗯。"
"王强,你家什么条件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妈做了三个兼职供你打球,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签了?"
"大雷,你也是北极星。你妹妹明年上大学,学费谁出?""
大雷没吭声。
"牛小北,你家里砸锅卖铁供你到现在,你妈前两天还给教练打电话,问你签约的事儿定没定。"
牛小北的嘴唇抖了一下。
"孙毅,你膝盖上那两个钉子是哪来的?不就是为了签职业吗?"
孙毅攥紧拳,死咬住下唇。
时轻年一个个数过去。
"你们每一个,身后都有一家人在等。"
"等你们签约,等你们打上职业,等你们有出息。"
"你们跟我抵制?"
"你们脑子进水了?"
"年哥——"
"闭嘴。"
时轻年打断他。
"你们以为你们抵制,那些人会在乎?"
他声音哑得厉害。
"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
"一个电话,换人。"
"下一批排队等着签的多的是。"
"京大不签,还有京体、北体、南体、上体——"
"他们手里永远不缺人。"
"缺的从来不是你们。"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但你们缺。"
"你们这一步迈不出去,后面就没有了。"
"二十一岁错过这一班车,二十三岁再想挤,挤不上去了。"
场馆里再没人说得出话。
王强的眼泪"啪"地砸在地上。
"那你呢?!"
他吼了一声。
"时轻年那你呢!"
"你那些训练!你受的那些伤!你工地学校两头跑的那些苦!都就这么白费了吗?!"
"凭什么他们一句话就——"
"凭他们有。"
时轻年说。
"我没有。"
三个字。
像三块石头。
一块一块砸下来。
"就这么简单。"
他看着王强,眼睛里那点红血丝更深了。
"你们都给我好好签约。"
"好好打。"
"别为了我犯蠢。"
"我这条路断了,不代表你们的也要断。"
他顿了一下。
嘴唇抿得很紧。
"……这是我求你们。"
场馆里安静得可怕。
老陈别过脸去,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王强站在原地,肩膀剧烈地抖。
大雷蹲了下去,两只手插进头发里,死死攥住。
牛小北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没声音。
时轻年转过身。
他把那个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塞进了裤兜。
"我先走了。"
他说。
没人拦他。
也没人拦得住。
体育馆外头的天色是一整片化不开的铅灰。
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一点要下雨的潮气。
时轻年的背影从那片灰里穿过去。
肩膀还是那么宽。
背脊还是那么直。
只是走得很慢。
像一个人,把五年,一步一步地,走完了。
时轻年眯起眼睛,抬手挡在额前。
他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干滑坐下来。
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没有国家队。
没有俱乐部。
什么都没有。
他引以为傲的篮球,他拼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的东西,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