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文工团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许灿拎着铁桶看向宿舍楼,里面的工人正在打扫卫生,把这地方腾出来。
“已经走了两天了。”
工人抬手示意着,“人家是回原驻地了,怎么?有认识的人啊?”
“那个萧记者,我朋友。”
许灿问着,萧穗子可是帮了他不少的忙,他是过来道谢的,可这文工团怎么搬走了啊?
这时候联系又不好联系。
连固定电话都找不到。
“不知道。”工人摇了摇头。
许灿也不纠结了,转头再看一眼这个宿舍楼,踩着自行车离开这里,在经过路口的时候。
他又看了一眼大剧院门口。
这边重新开始放电影了。
门口的牌子上挂着的是最新一档的电影,不少穿着军装的人在这边排队拿票。
许灿踩着自行车快速离开这里。
——
通讯大楼。
许灿本来以为自己过来应该挺难,结果直接进楼了,就是不知道雷丽华在那个地方上班。
前面有一个女兵走过来。
许灿连忙抬手拦住,“同志你好,我想跟你打听个人,你知道雷丽华在哪里吗?”
那个女兵突然被拦住,眉头一皱,可是听到许灿的询问,又上下打量着许灿。
“你找雷丽华?你叫什么?”
“我叫许灿!”
女兵的眉头顿时舒展,喜笑颜开,伸手说道:“你跟雷丽华是什么关系,如实交代!”
“啊?”
许灿看了一下周围,想了想,“我跟她是男女朋友关系,我过来找她的。”
“哎呀,是姐夫啊!”
女兵笑着伸手抓过来,逮住许灿的袖口就朝着后面走廊喊了起来,“姐夫来看丽华姐了!”
“别喊啊!”
许灿听到她吵吵的动静,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连忙拽着她到了一边。
“别乱喊!丽华在哪里?”
“在里面,你这带的什么?”
女兵看到许灿手里拎着的铁皮桶,外面还套了一个棉絮袋子,用绳子捆扎的严严实实。
“给你一个冰糕,贿赂你,把丽华叫出来。”
许灿把桶盖子打开,把冰糕拿出来,递给女兵一个,这冰糕的冷气还挺冻手呢。
“谢谢姐夫,我去叫组长!”
女兵高兴的拿着冰糕朝着后面的走廊里跑了过去,许灿盖上盖子,转头看向周围。
还没有等一分钟。
就听到走廊上的脚步声了。
许灿激动的转头过去,就看到好几个不认识的女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他连忙转身躲到一边,就听到一阵呼喊声。
“姐夫!!!”
“姐夫,请冰糕!”
“姐夫!”
“慢点,有的,都有的!”
许灿趁机拿出了两个冰糕,顺手把铁桶递给一个女兵,然后抽身走出了人群。
就看到雷丽华急匆匆的走过来,小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看到那些喊姐夫的小妮子。
雷丽华牙都咬住了,就要伸手过去镇压一下子这些胡乱闹腾的小妮子们。
许灿走了过来。
雷丽华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许灿身上。
“给你。”
许灿拿着一根冰糕递了过去。
“你的事情处理完了?”雷丽华接过冰糕,朝着外面示意着,“出去聊?”
“走!”
许灿拿着冰糕跟着雷丽华出去。
那边吃着冰糕的女兵们聚集过来,互相对视一眼,顿时就带着看戏的心态凑了过去,还没跟上的,就被雷丽华瞪眼看了过来。
哪怕雷丽华没有说话,但是她们也知道。
这要是想凑热闹,试试!
立刻就没人跟上去了,雷丽华那性子虽然温柔,但是在学校里雷厉风行,威望很高的。
没人愿意惹她不高兴的。
——
通讯大楼后面的花园里,树荫
听着许灿的汇报。
“这么说,你就是下新兵营干活了?”
“对啊,也没别的事。”
雷丽华伸手摸着许灿的脸,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冰糕,满意的笑着:“没瘦。”
“怎么可能瘦啊!”
许灿笑着伸手放在长椅两边,悄悄的朝着雷丽华的肩头靠近了一些。
他这动作也被雷丽华注意到了,她微微一笑,直接歪头靠在了许灿的肩膀上。
“想抱就抱紧点,再过段时间就抱不到了!”
“怎么了?”
许灿惊讶的转头。
雷丽华靠在许灿的肩膀上,拿着冰糕凑在他嘴边,又仰头看向上面枝叶茂盛的树荫。
“我们要回学校了,通信学院,到时候我们只能写信了,你能来看我吗?”
“能!”许灿点了点头。
雷丽华侧头看向许灿,两人互相深情对视着,一阵微风吹过树梢,雷丽华闭上眼睛,许灿咽了一下唾沫,低头亲了下去。
嘴唇轻轻的碰在一起,心跳突然加速。
“小心,别让她们看到了!”
雷丽华推了许灿一下,咬着雪糕,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叠好的信纸。
“我把这个给你,你要是给我写信就往这里发,我要是给你写信就寄到九连,你要是去军校了。记住,一定给我来信啊!”
“我答应你。”
许灿接过手里的信纸,上面是地址和邮编,还有三张邮票,直接写信发出去就行了。
“你可是想的真周到。”
许灿将雷丽华搂的更紧一些,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似乎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多么美好的午后,就是太热了。
衣服都要贴在皮肤上了,雷丽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不远处的小花坛。
“真不想离开啊,许灿,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真的喜欢!”
许灿将雷丽华抱在怀里,“我不喜欢发誓,但我会选择去做,等我军校毕业了,我就去你家提亲,找你结婚!”
“一言为定!”雷丽华转头说道:“你可不能反悔,到时候你要是不娶我,我打死你!”
“哈哈哈哈。”
许灿咧嘴笑了起来,“一定会去!”
“咦,我好像看到贺老师了。”许灿敏锐的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前面,生气的用手推着眼镜,好像看到野猪过来拱白菜了。
“不会吧?贺老师……坏了真是他!”
雷丽华连忙坐好,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明明他们两个也没有做什么,但就是有些做贼心虚的胆小,这时候的保守氛围还是很重的。
“我们坐在这里应该不要紧吧?”
许灿考虑了一圈,他老丈人都说不管他们两个之间谈恋爱的事情了。
这一个老师不至于多管闲事吧?
“不知道。”
雷丽华把短发撩到耳后,坐在旁边低头,“许灿,你什么时候去新兵营?”
“明后天吧。”
许灿仰头想着,“总归是要过去的,况且带新兵我倒是挺期待的,我在战场上就是带兵的,而且一个新兵连,还是很简单的。”
“我们过几天也要回去了。”
雷丽华伸手抓过许灿的手,十指相扣,“许灿同志,要好好努力保家卫国,我等你来娶我!”
“好!”许灿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就这样在这里坐着,一直到了下午,许灿把指导员给他的雪花膏送给了雷丽华。
这小玩意还挺讨她欢心的。
那位贺老师就这样站在大楼旁边的阴影里一直盯到许灿离开,这才迈着四方步朝着通讯大楼走去,嘴里还长出一口气。
好像他离开片刻,就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但他更担心这两个小年轻的脑袋一热,把前程当儿戏一样扔了。
但现在看,挺成熟的。
说不定还真是一对郎才女貌的佳人。
“哼哼,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贺老师哼着戏词,摇头晃脑的走进办公室。
——
第二天。
许灿真的要下新兵营了,团部派车来了,许灿一度以为这是团长派过来催债的,要不然哪有人在早课时间派出差任务啊?
“去新兵营别耍脾气,这是我老家拿来的煎饼,我知道你喜欢吃,全都给你带上。”
梁三喜拿着一个包袱递给许灿。
看着沉甸甸十斤煎饼,许灿脸上着实露不出高兴的神色,他不是很喜欢吃这个。
这煎饼咬起来好费劲的!
“这是你玉秀嫂子给你做的一双布鞋,拿去穿,别光踩着这一双鞋弄,干部有工资,但是这些东西也得花钱买,注意点。”
“是!”许灿接过包袱拎着,又接过那一双手工布鞋,千层底,摸起来就结实。
这绝对是好东西。
解放军老前辈穿过的手艺。
“行了,差不多就好了,我就是带新兵训练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周末说不定我还跑回来改善伙食呢,对了连长,这个给你。”
许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钞票。
“我知道你家里困难还欠了不少钱,尤其是一些烈士的欠款,短时间还不上,你就别让大娘他们操心了,我这是找团长借的!”
许灿嘿嘿的笑着,“你借钱找大官借啊,他们工资高。别跟我争,我对象要回学校上学,我没地方花钱了,你先帮我收着!”
“等我去找对象的时候再找你要!”
“就这样!”
许灿也不由得梁三喜拒绝,直接钻进了吉普车上,朝着司机的座位上拍了拍。
“战友,开车!”
“好嘞。”
司机挂挡,握着方向盘把吉普车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