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温阮的耳边轰然炸开。
她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被无尽的恐慌与担忧笼罩,愣在原地。
“嫂子,你没事吧?”
温阮连忙稳住身形,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急忙抓着陈平追问:“伤得重不重?在哪受伤了?现在在哪?情况怎么样?”
陈平一路奔来,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努力稳住呼吸回答:“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他执行任务时意外负伤,战友们第一时间把人送到医院,我知道后赶紧回来通知你。”
听到这话,温阮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一路赶到医院。
手术室门口站着不少等候的战士,一个个神情紧张。
他们身上沾着斑驳的血迹,衣袖还沾着泥土草屑,一看就是刚出任务回来,连打理收拾的功夫都没有。
手术室的门紧关着,隔绝出两个世界,里面是未知的抢救,外面是满心焦灼的等候。
温阮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快步走上前询问:“各位同志,成安怎么样了?伤势严不严重?”
一众战士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皆带着几分凝重,没有人开口搭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种沉默的氛围彻底击溃了温阮,让她内心最后一丝积极也消失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难不成人没了?
顷刻间,她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一旁的陈平也反应快,连忙上前一把将人扶住。
旁边的几个战士也跟着帮忙,小心翼翼地把她搀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温阮心口堵得慌,眼眶泛红,强忍住内心的泪水,一颗心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脑子也乱成一团,各种思绪在她脑中翻涌。
她猛地想起自己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想到自己的提醒,难不成正是因为她的提醒,才会导致聂成安遇到如今的危险?
难道她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如果她没有做那个梦,是不是聂成安反而还不会遇到危险?
她不敢往下想。
一想到聂成安可能就此离开,往后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想到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的日子,温阮浑身冰凉,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滴答滴答地砸在手背上。
要是他真没了,她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她疼得浑身发抖,连带着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她明明已经预知到危险,拼尽全力救过他一次,躲过了一次灾祸。
本以为能够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可是到如今还落得个在手术室门口苦苦等候的境地。
若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般境地,当初就不该藏着事互相揣测,有什么矛盾应该早说清楚。
彼此将心相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句心里话都来不及对他说。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太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身疲惫地走出来。
温阮几乎踉跄着上前,周围的人也围拢过来,全都屏住呼吸等医生开口。
“医生,我男人怎么样了?”温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医生摘下口罩缓了口气,说道:“放心,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的话让温阮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眶湿润。
可没等她彻底放下,医生紧接着的话,又让她的心再提了起来。
“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病人的伤势很重,后续还需要观察24小时。如果这段时间没有发烧没有感染,才算是真正度过危险期。”
即便这样,温阮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最凶险的难关已经闯过去了。
得到医生的话,温阮连声向他道谢。
没多久,聂成安被医护人员推出手术室。
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透着血色。
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到了极点,全然没了往日挺拔硬朗的模样。
温阮看他这样,泪水又忍不住涌上来。
等把人送到病房安置好,她对其他战士说:“谢谢你们关心,成安现在已经度过危险期,你们也回去报备吧。”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也知道在这里帮不上忙,便答应下来。临走时说道:“嫂子,你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们。”
陈平没有走,他是聂成安的警卫员,只要在军营,除了领导的吩咐,其余时间都得守在团长的身边。
“嫂子,我先去买点东西回来,麻烦您先在这看着。”陈平说道。
温阮闻言连忙点头,顺手要从兜里掏钱。
陈平却摆手推辞,憨厚一笑,“嫂子不用给钱,部队有规定,团长这因公负伤的情况,后续都会有专门的补贴,各类花销登记好,往上报就成,不用自个花钱。”
温阮听罢,也不再执意推让,道谢后目送陈平离开,自己才转身回病房。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温阮重新坐回床边,目光落在聂成安憔悴的脸庞上,心口一阵发软,又有些庆幸。
还好他成功地熬过了手术,还好他没有真的出意外。
如果他真的出了意外,简直不敢想往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额头的灰尘,暗自在心里打定主意,等聂成安醒来,一定要好好聊聊。
陈平买完东西回来,又去打了壶热水,两人一起帮聂成安擦了遍身子,又换了一身新的衣服,期间尽量避开他的伤口。
这也是温阮问过医生之后才敢动手。
毕竟她是门外汉,不清楚到底能不能给病人擦洗身子,也怕在这个过程中聂成安的伤口会恶化。
温阮从家属院出来的时候十分匆忙,关系比较近的人都听说了聂成安重伤住院的消息。
梅英忧心忡忡过来医院看望,听说还得度过观察期才能彻底放心,心都跟着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