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糖球缩在椅子里发了会儿呆，饭好后她扒拉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奶奶，那个姐姐一定会很好很好的对吗？”
“对的！我们吃完饭，玩会就睡觉好吗？”宋华年摸摸糖球的头。
半夜，糖球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推她肩膀。她睁开眼，大甜趴在床边，身上披着一件灰扑扑的披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小天师，小天师！”
糖球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大甜身上的披风：“大甜姐姐，师父什么时候给的你披风？”
“忘了，好像是有次你有危险的时候吧。有事找你！”
“大半夜你找我什么事啊？是爸爸回来了吗？还是爸爸有危险？”
“都不是。门外有个女鬼找你，她说是看了你直播后来的。她进不来，正好我回来看看你，就遇见了她！她看起来有点可怜！”
糖球一愣，从被窝里坐起来：“啊？不会是林婉儿姐姐吧？不要啊！糖球不是给她符保护她了吗？”她光着脚就往门口跑。
大甜追在后面：“不是不是！那个女鬼好像死了好几年了！”
糖球已经跑到了大门口。月光底下站着一个女人，短发，利利索索的，眼窝深深陷下去，脸色灰白，看面相，生前应该是生了什么重病走的。
糖球停下来，喘了口气，仰头看她。
女人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小天师，你可以帮帮我吗？我今天看见你帮助了一个被精神PUA的女孩。”
糖球点点头：“嗯，阿姨你说。糖球能帮忙就一定会帮忙的！”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想见见我的孩子。我死之前，他答应我在孩子长大成人之前，一定不会再婚。但我死后一个月他就结婚了，我的孩子被他送人了。可怜我的孩子被送人的时候才一个月。我拼了命生的孩子，他就这样……送人了。”
糖球听完了，小手攥着睡衣角，没说话。
女人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糖球开口了：“阿姨，糖球帮你。你别急。但是糖球现在不能离开观里，外面有坏东西，糖球出去会被抓走的。你能等等吗？糖球给你一张养魂符，可以帮你巩固魂魄。等糖球爸爸回来了，糖球带你去找你的孩子。好吗？”
女人抬起头，灰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光亮：“好，我等。我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天。”
糖球转身跑进偏殿，从小布包里翻出一张黄符，叠成一个小三角，又跑回来，递给女人。
“阿姨，你每天晚上来道观门口等着。白天太阳出来了你就躲起来，别让太阳晒到你。糖球会尽快帮你的。”
女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大甜站在糖球身后，扯了扯披风，嘟囔了一句：“又来活儿了。”
“好啦大甜姐姐你去忙吧！我去睡觉了！不然奶奶醒了找不见我会着急的！”
“嗯嗯有事喊我！”
“知道啦！”
糖球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又睁开，盯着头顶的房梁，小声说了一句：“妈妈，糖球今天又帮了一个人。你看到了吗？妈妈糖球其实也很爱你！”
风吹过道观的屋顶，瓦片轻轻响了一声。
睡到后半夜，糖球心里发慌，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跳得特别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坐起来，推了推旁边的宋华年。
“奶奶，奶奶，糖球好难受。这里一直怦怦跳。”
糖球捂着胸口，小脸皱成一团。
宋华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了摸糖球的额头：“不烫啊，不是发烧。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奶奶抱着！”
糖球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宋华年的手机就响了。铃声在深夜里特别刺耳，宋华年心里咯噔一下，看了一眼是宋清的电话！
手抖的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颤颤巍巍的接起电话！
“妈，爸为了救我受伤了，现在在抢救。你帮我问问糖球有没有办法让爸……”他顿了一下，声音发抖，“妈，怪我，我没用。”
宋华年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深呼吸几口气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你别急，你别急……我让糖球听电话。”
她把手机递给糖球。糖球接过手机：“爹地，你别怕。糖球有办法。糖球去找你们。”
宋清在那头喊：“球儿，你不要乱跑！你跟我说，我来弄！”
糖球已经把手机塞回宋华年手里，光着脚跳下床，抓起小布包就往身上挎，推开门就外跑！
宋华年追出来：“糖球，你鞋还没穿！你别急，爷爷现在有医生！”
大门的木闩很重，她两只小肉手抱着，使劲往外拔，拔掉一根，又拔掉一根。
宋华年追到她身后，弯下腰想抱她：“宝宝，你爹地说了不让你去——”
糖球躲开了：“奶奶，爷爷要死了。糖球得去救他。”
宋华年提着鞋子，“那也得先穿鞋子，奶奶去开车！”
“好！”
宋华年坐在车上，闭着眼睛，回想！
付斯年受伤了。那个她恨了二十多年、怨了二十多年、躲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快要死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那个快要死的人，还是哭那些回不去的日子，还是哭他救了清儿！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这辈子，欠那个男人的，还不清了。
糖球从小布包里摸出葫芦，拔开塞子：“对这里面大喊！爷爷要死了，糖球得去救他。你们帮帮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