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
糖球来到客厅里专门供着钟馗的供桌前,供桌上画像前面的长明灯,跳着小小的火苗。
糖球跪在供桌前,纠结了好久!
“师父。”她喊了一声,画像没有动静。
她又喊了一声:“师父,糖球遇到难事了。”画像还是没有动静。
糖球跪在那里,低着头,把张兰兰家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了姑父忘恩负义,说了张兰兰一家十几年的苦,说了她不知道怎么帮。
她说完以后,画像上的钟馗还是一动不动。
“师父你再装哑巴!糖球就生气啦!我到底是不是你最爱的徒弟了!”
糖球气呼呼的站起来,双手叉着小腰!
突然一道赤红色的光从画像里飘出来,落在供桌前,他低头看着糖球。
“学会威胁我了?”
“没有没有师父!”糖球连忙摆着小肉手,继续说:
“师父,糖球知道不该管因果的事,可是那个姐姐太可怜了。”
糖球仰起小脸,“那个姑父偷了别人家的命,为什么不惩罚他?天道不公平。”
“是时候未到。你强行改因果,你会替张兰兰一家承受反噬。你可想好了?”
“糖球想好了。糖球替她们扛。”
钟馗看着她,伸出手,粗大的手指点在糖球的额头上,一道温热的金光从指尖没入她的眉心。“师父教过你,因果不可强改,但可以借力。你让那个欠债的人自己还,就不算你改因果。”
钟馗的手放下来,“但你要想清楚,那个人愿不愿意还。他若执迷不悟,你做什么都没用。”
糖球点点头:“糖球知道了。谢谢师父。”
钟馗的身影淡了下去,化作一缕红光,钻回了画像里。
糖球转过身,看见宋华年看着她。
“宝宝,你刚才跟师父说的话,奶奶都听见了。”
“你真的要替她们扛?你才五岁。你扛不住的。”
“奶奶,糖球不扛,她们全家还要倒霉几十年。那个姐姐已经够苦了,她爸爸是好人,好人不能没好报。糖球看不得。”
宋华年走过去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她把糖球搂得紧紧的,“奶奶心疼你。”
糖球伸出小肉手,拍了拍宋华年的后背:“奶奶不怕,糖球有师父护着呢,糖球还有大甜姐姐小蜜姐姐。糖球很厉害的,扛得住。你别担心啊!还有你别哭啊,糖球不会哄人……奶奶~”
宋华年红着眼睛,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拧巴了半天说了一句:“奶奶去给你做饭!你自己再想想……”
糖球点点头,宋华年站起来,着急忙慌转身去了厨房,她不敢多看一眼糖球,她怕自己强迫糖球不准帮忙!
糖球看着宋华年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奶奶这是糖球的使命!”
糖球准备回自己房间画一些有用的符,再想想应该怎么帮那个姐姐,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大甜从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小天师,那个忘恩负义的事,我听见了。”
糖球停下来,仰头看着她:“大甜姐姐,你有办法?”
大甜从墙上飘下来,落在糖球面前,“不能硬改因果,但可以让那个忘恩负义的人主动还。”她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吓唬他。让他自己害怕,自己把欠的还回来。这不叫改因果,这叫讨债。”
小蜜也从楼梯拐角处飘出来,双臂抱胸,冷冷地说:“人怕鬼,鬼怕恶人。他连救命恩人都敢忘,他怕什么?怕死,怕丢脸,怕钱没了。就从他最怕的地方下手。”
糖球听完了,皱着眉头:“糖球肯定出不去,奶奶不同意!干坏事糖球会被打屁股!”
大甜摆了摆手:“不用你出去。你画符,我去贴。他住的地方我去过了,他儿子开公司,办公室在哪我也知道。小天师你把符画好,我趁夜去贴,神不知鬼不觉。”
小蜜补了一句:“他那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从他儿子下手,事半功倍。”
“好。糖球画符。你们去贴。但是不能害人,只能吓唬。”
大甜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放心,小天师,我们干这种事最拿手了。”
糖球转身跑回自己的卧室,铺开黄纸,拿起朱砂笔,一笔一画地画起符来。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仔仔细细,朱砂描了又描,直到整张符纸上的符文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她画了三张。一张是“显梦符”,能让赵建国做噩梦,梦见张兰兰的父亲从水里爬出来。
一张是“倒霉符”,能让赵小军在公司里不停地出岔子。
一张是“心惊符”,贴在赵建国的车上,让他开车的时候心里发慌,总觉得后面有人。
糖球把三张符叠好,递给大甜:“大甜姐姐,你小心点,不要被他们看见。贴完就回来,不要耽误。”
大甜接过符纸,往披风里一塞,拍了拍胸口:“小天师放心,我办事,你放心。”
小蜜飘过来,冷冷地瞥了大甜一眼:“你上次办事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大甜翻了个白眼,没理她,化作一缕烟从窗户缝钻了出去。小蜜也跟着飘了出去。
糖球站在窗户边,看着两道半透明的影子消失在夜色里,“师父别怪糖球啊!糖球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宝宝吃饭了!刘奶奶给你做了红烧肉!”
“来了!红烧肉肉,糖球来了!”
饭桌上,糖球还是觉得问问奶奶,因为她心里不舒服。
“奶奶。”她含混地说,“糖球是不是变坏了?糖球用符吓唬人。”
宋华年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碗里:“宝宝不是在吓唬好人。宝宝在帮好人讨公道。不坏。”
糖球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肥肉亮晶晶的,泛着油光。她用筷子把肉戳了个洞,汤汁从洞里渗出来。她看了好一会儿,夹起来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说:“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