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韵追了三圈没追上,最后一剑劈在假山上,石头崩了一角。
陈炎趁机翻墙跑了。
堂堂宁王世子,在自己府里翻墙逃命,传出去能让整个京城笑三年。
但陈炎不在乎。
命比脸重要。
虽然红韵肯定不会把他怎么样。
但也尴尬啊!
他一路跑到前院的偏厅,反手把门闩插上,靠在门板上喘了半天。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热气、水珠、锁骨……
“不行不行,正事要紧。”
陈炎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硬生生把那些画面甩出脑袋。
他走到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白纸,把今天从马三嘴里撬出来的信息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
安崇德在京营有暗桩。
御史台有他的人。
刑部也被渗透了。
这三条线,加上之前周建功交代的那些,安崇德在京城的势力已经基本清晰了。
但光知道这些还不够。
太元帝给他的那份名单上,一共有七个人。
这七个人,就是太元帝想让他在大婚之前处理掉的。
说白了,这些人的背后都是宗室藩王,并且在朝廷都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太元帝要是想直接动手,恐怕会引起各地藩王的反弹。
所以就打算借着陈炎的手把他们搞掉,来一个借刀杀人。
陈炎心里门清,但他不亏。
把这些人干掉,他大婚之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大宁封地,猥琐发育。
这笔买卖,划算。
问题是怎么干。
陈炎盯着纸上的七个名字,手指捏着笔杆,眉头越拧越紧。
这些人都是世袭罔替的国公,动他们需要铁证。
御史台的那两个御史,背后站着清流一派,碰他们就是捅马蜂窝。
刑部的那个侍郎,是三朝元老,满朝文武都给他面子。
还有京营里的两个参将和一个都指挥使,全是手握实权的武将。
这七个人,随便动一个,都会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
而他陈炎,一个纨绔世子,京兆府尹的身份虽然能办案,但要一口气撬翻七个人,文官集团第一个跳出来骂他。
“不行,得找个挡箭牌。”
陈炎把笔一搁,往椅背上一靠。
他需要一个身份够高、脾气够硬、还不怕得罪人的人来分担火力。
满朝文武过了一遍,能符合这三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赵清漪。
宁安公主,他的未婚妻。
皇帝的亲闺女,天家公主,谁敢骂她?
而且这位公主殿下本身就是个暴脾气,打三任驸马候选人的光辉事迹传遍京城,文官看见她都绕着走。
有她出面,那帮清流再怎么叫唤,也得掂量掂量。
“就她了。”
陈炎把纸上的七个名字折好,塞进袖口里。
明天一早,进宫找赵清漪。
……
次日,辰时。
陈炎换了身干净的官服,骑马出了宁王府,直奔皇宫方向。
他的计划很简单,先把安崇德通敌的证据给赵清漪看,再让她以公主的身份出面弹劾。
他在暗处继续查,她在明面上施压。
一明一暗,两面夹击。
这盘棋就活了。
马刚走到朱雀大街,还没拐上通往宫门的长安道,一个人影从街边的巷子里窜了出来。
“大人,大人!”
张贵满头大汗,一路小跑着追上陈炎的马。
陈炎勒住马,低头看他。
“大清早的,你跑什么?偷人家媳妇儿,让人家老爷们儿给你抓到了?”
张贵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急又苦。
“大人,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拿小的打趣了,今天出事了!”
“天塌了?”
“比天塌还严重!”张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宁安公主殿下,去鸿胪寺把北狄那帮使者给打了!”
陈炎的手在缰绳上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宁安公主今天一早就去了鸿胪寺,公主殿下二话不说,抄起鸿胪寺大堂上的香炉就砸了过去。”
张贵说到这儿,苦着脸补了一句:“据说砸了不止一个。”
陈炎整个人都呆住了。
赵清漪去打北狄使者?
拿香炉砸的?
“然后呢?”
“然后公主打伤了好几个北狄人,他们的人就跑到咱们京兆府报案了!”
张贵急得直跺脚,“说要告宁安公主殴打外邦使臣,要求大雍给个说法!”
“现在北狄那帮人正坐在京兆府大堂里等着,鸿胪寺卿魏大人也来了,一脸要死要活的样子,说什么两国邦交不可儿戏,让咱们赶紧处理。”
陈炎消化了两秒这个信息量。
随后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公主吃亏没有?”
张贵一愣,没反应过来。
“啊?”
“我问你,公主殿下有没有受伤?北狄那帮人有没有还手?”
张贵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北狄那帮人一个都没敢还手。毕竟是在咱们大雍的地盘上,他们就算再蛮横,也不敢当众对公主殿下动手。”
“阿古烈被香炉砸了脑袋,另外两个武士被公主殿下踹翻了桌子压住了腿,拓跋野倒是没挨打,但据说脸被茶水泼了一身。”
“公主威武啊!”
陈炎听完,嘴角缓缓上扬。
好家伙。
他昨天还在想怎么找赵清漪合作。
结果这位公主殿下比他还急,直接跑去把北狄人揍了一顿。
虽然方式粗暴了点,但效果绝对有。
昨天比武,拓跋野当众说出了鹿鸣谷伏击宁王的事。
赵清漪肯定听到了。
她今天一早去鸿胪寺,八成就是冲着这件事去的。
这个女人,脾气暴归暴,但心里头是真有一杆秤。
“大人,咱们得赶紧过去处理啊!”
张贵急得脸都皱了,“北狄那帮人在京兆府闹得不像话,阿古烈嗷嗷叫着要见陛下,魏大人已经快哭了……”
陈炎翻身下马,慢悠悠地把缰绳扔给张贵。
“急什么?她又没吃亏。”
张贵接过缰绳,一脸苦相:“大人,这是外交事件啊!”
陈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悠闲得像要去茶馆听曲儿。
“慢慢走,别跑。”
“啊?”
“本世子说了,慢点过去。”
陈炎背着手,迈开了步子,“让公主好好的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