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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错觉,踏入凡尘之后时光被拉得格外悠长。
宁禾索性暂缓了重返修真界的念头,一座城池接着一座城池慢慢走过,最终在一座山清水秀的小镇停住了脚步。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在凡界多留几年。
或许是道心指引,或许只是单纯想过一段不问长生的日子。
修士修行讲究随心随性,既心生此意便顺意而为,不必刨根问底。
宁禾租了处院子,她并未整日闭门不出,闲时买来笔墨纸砚临几页字帖,画几幅山水小景。
虽然画的有些不尽人意。
院中辟出一小块花田,栽上了各色花草,每日松松土、浇浇水,日子过得缓慢清净又格外充实。
大概是身怀灵气的缘故,院中种下的花草长势比寻常人家的要好,个头都大了不少。
枝叶翠绿,花朵开得繁盛,风一吹香气飘出,日子一久满院花香常常吸引来附近玩耍的孩童。
每每宁禾转身总能看见院门外探出的几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地往院里望,眼睛亮晶晶的。
一见她看过来孩子们不再躲藏。
“姐姐!”
“我们又来看花啦!”
“好香啊,比香包还好闻!”
宁禾抬手将虚掩的院门推开,孩子们涌到花田边,嘴里不住地赞叹花香却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摘,可见家中长辈教养的好,懂规矩也懂爱惜。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仰着小脸,伸手指着花田中央一朵开得最艳的橘色小花:“姐姐,这是什么花呀?真好看。”
“是晴岚花。”
话音落下,宁禾手掌一翻,像变戏法般一朵完好无损的晴岚花静静躺在掌心。
花瓣颜色鲜艳明媚,香气扑鼻。
这朵花昨夜被风雨打落,她随手收了起来,此刻正好送给眼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一亮,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脆生生地道谢:“哇!谢谢姐姐!”
看着眼前这群孩童,宁禾总会不自觉地想起秘境里的小家伙们。
也不知道它们过得如何,如今外界才过了两年多,距离二十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宁禾不是偏爱孩童的性子,修真漫长的岁月中见惯了人心复杂与生死别离,对这般稚嫩的存在谈不上格外欢喜,却也不会心生厌烦。
眼前这些孩子个个乖巧懂事,守规矩、懂分寸,眼睛里盛着天真,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那是未经世事打磨的澄澈。
见她神色温和,捧着晴岚花的小姑娘胆子大了些:“姐姐,我能带新的朋友来看花吗?”
宁禾轻轻颔首:“可以。”
得到应允后小姑娘瞬间笑开了,眉眼弯成小月牙,脸颊上的梨涡更显可爱。
她凑到宁禾身边说起了悄悄话,语气里满是雀跃。
她说自己最近认识了两个新朋友,是刚搬到镇子上的,年纪都比她小一点点,又说其中一个孩子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说到这里小姑娘抿住嘴,板起一张严肃又认真的小脸,模仿着那孩子的模样。
“姐姐你看,他平时就这样。”
......
看花是静事,对精力旺盛的孩童而言未免有些枯燥。
没一会儿几个孩子按捺不住结伴跑向别处嬉闹,只留下方才捧着晴岚花的小姑娘落后了几步。
临走前她犹豫了一瞬,小手抬起飞快的牵了一下宁禾的手指,而后才红着脸追着伙伴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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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禾垂眸看着空落落的指尖,一丝浅淡的暖意悄然散开。
第二日天光大好,是个晴朗日子。
宁禾正低头整理着院角的花草,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轻响,她下意识回头,昨日场景重演。
依旧是那几个熟悉的小身影,只是这一次人群后又多了两颗小脑袋。
“姐姐,我们又来啦!”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欢喜。
宁禾照旧推开院门,可在看清门后那两道小小的身影时她推门的动作一顿。
孩子们没有察觉异样,得了允许便一窝蜂涌进小院,径直跑到花坛边,围着那些开得繁盛的花草讨论。
满院芬芳萦绕,各色花朵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格外动人。
宁禾没有上前,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小姑娘身后的两个小男孩身上。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在这座不起眼的小镇停下。
那两张小小的面孔像极了她曾经认识的人。
像极了......那两个早已陨落的人。
江峰。
孟忻。
两个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再次出现。
宁禾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目光落在不远处几个孩子身上。
他们围在花坛边谈论着哪一朵花开得最好看,两个新来的小男孩被伙伴们带着往前,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拘谨。
昨日小姑娘模仿的应当是江峰。
小小年纪习惯性板着一张小脸,活脱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而孟忻则胖乎乎笑眯眯的,偶尔和小伙伴说几句话。
时光流转,生死相隔。
早已尘封的过往竟在凡俗小镇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重新出现在眼前。
......
宁禾并不知晓江峰和孟忻是怎么死的,她在那本记录了弟子死亡的名册上见到了二人的名字。
实则二人自爆神魂本该跟着肉身一同消散在天地间,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但凡事总有例外。
若是在自爆前留出一缕残魂便能再入凡尘之中重新转世降生。
江峰与孟忻二人修炼的是邪功,这套心法最阴毒之处便在于它以修士道基为引,终生禁锢,难以挣脱。
它本是宗门为了掌控弟子所用,身死时会强行捕捉神魂斩草除根。
可正是这套令人闻之色变的邪功,在他们自爆的那一瞬间却起了截然相反的作用。
肉身崩毁,根基尽毁,本该是神魂俱灭的结局。
然而在自爆的那一刻邪功开始运转,硬生生从即将消散的灵魂中强行捕捉出了一缕浅淡至极的残魂。
那缕残魂被心法牢牢禁锢,既不能毁灭也无法回归。
可一旦失去了肉身与道基作为依靠,这套邪功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法长久维系。
最终,当邪功消散时那缕被囚禁许久的残魂重获自由,没有了束缚的残魂经过了数百年光阴才得以投生。
只是这一切因果与真相宁禾并不知晓。
她只觉得冥冥之中的缘分牵引着她来到这座小镇,让她在最寻常的烟火人间里遇见了两张恍如隔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