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踏出传送阵,眼前的景象与她心中所想完全不同。
没有恢弘殿宇,入目是一座再寻常不过的山间小镇。
低矮的房屋,青石小路,路边生长着普通的灵花灵草,看上去并无特殊之处,低调得近乎不起眼。
传送阵旁早已站着一名身着素衣的修士,见宁禾现身他缓步上前。
“随我来。”
修士话不多,说完便转身在前方引路。
这名修士并不知晓宁禾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隐藏在外的知情者之一。
自天丘与守道盟达成合作后,乘坐天丘传送阵前来的修士不在少数,宁禾并非第一个,他早已见怪不怪。
二人沿着小路走了片刻来到一处山洞口,洞口毫无遮掩,与寻常山洞别无二致。
“我需留守传送阵,不便陪同,你自行入内即可。”
宁禾颔首:“有劳。”
待修士转身离去,宁禾踏入山洞。
起初洞内狭窄昏暗,石壁粗糙,只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息,可越往深处行走空间愈发开阔,别有洞天。
潮湿气息变成醇厚灵气,沁入心脾,石壁之上泛着柔和淡光,周遭静谧无声。
修士气息从深处传来,宁禾加快速度朝里走去。
越往深处空间越宽敞,直至一方开阔的石室内。
正中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石台,台面光滑刻着古朴纹路,石台四周萦绕着淡金光晕,气息略显混沌。
石台旁立着数名守道盟修士,神色肃穆,专注盯着石台,防止有修士操作不当发生意外。
石壁上嵌着夜光石,将整个石室照得明亮却不刺眼。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石台上走下,正是刚完成唤醒的修士。
“切记行事谨慎,莫要外露气息。”
“多谢提点,我等谨记在心不敢忘却。”
两名修士拱手应下,随即离开石室。
宁禾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的身份并未公开,除了妖皇与寥寥几位妖王,守道盟上下无人知晓她是瑶光域少主。
正如先前接引修士所想,众人只当她是专程赶来的修士,与方才离开的两人并无不同。
正因如此,宁禾并未受到任何特殊对待,石室里站着几名先一步抵达的修士,井然有序地排着队伍。
她不言不语,安静走到队伍末尾等候。
宁禾默默看着石台上的情形,心中暗自讶异。
本以为唤醒种子的过程不难,可亲眼所见才知不同。
有的修士上台不过半炷香功夫周身便泛起淡淡金光,顺利完成唤醒。
可有的修士却在台上盘膝静坐两三个时辰,金光起伏不定。
更有一名修士,在宁禾刚来时便已端坐石台,直到轮到宁禾上台,那人还未曾起身。
见宁禾目光落在那名修士身上,一旁的守道盟修士出言解释:
“唤醒耗时因人而异,全凭个人神魂强度与种子的契合度而定,时间长短并无优劣之分,不必因此惊慌。”
宁禾点头,随即按照他的指引盘膝端坐于石台上。
她刚坐稳,那名修士屈指一弹,一道晦涩古朴的法诀钻入识海之中,并未伤及神魂,只化作一道指引。
宁禾循着法诀的指引收敛心神,开始了唤醒过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原本沉寂的识海中一枚枯生木种浮现。
宁禾用神念触碰种子,顺着法诀的指引将其唤醒并与之建立联系。
这一步需得用到自身道韵。
生死道韵的生机与死气恰好与枯生木种相呼应,原本没有反应的种子渐渐生出一缕生机。
那道法诀如同钥匙一般撬开了种子的外壳,将逐渐复苏的它与宁禾的神魂相连。
石台上的金光将她包裹,协助她完成唤醒的最后一步。
守道盟修士瞧着这一批上台的修士,其中属宁禾身上的金光最浓。
这是好事。
随着枯生木种外壳开裂,石台上的金光顺着缝隙注入。
沉寂多年的枯生木种被彻底唤醒,一丝嫩芽从缝隙探出。
新生的生命带着好奇,在识海中轻轻颤动。
随着金光持续涌入,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过片刻便长成一株小树苗。
树苗枝干呈浅褐色,纤细却坚韧,周身缠绕着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完美相融的气息。
生机在树苗末梢与嫩芽处,流转着蓬勃的生命力,枯寂在树干根基,透着万物归寂的厚重,两股气息盘旋交织形成一道独特的循环。
树苗只有寥寥几片叶片,每片叶片都被一分为二。
一半翠绿饱含生机,一半暗枯似是凋零,叶脉间却是金光流转,与石台上的金光相同。
宁禾“看”到树苗在识海中稳稳扎根,一股亲近之意传来。
是枯生木。
宁禾不多做逗留,当即睁眼起身。
青石台仅作唤醒之用,后面还有不少修士排队等候,停留太久并无意义。
守道盟修士并未多言,告知宁禾盟内山洞、房屋数量颇多,可供前来的修士落脚,自行寻一处安静之地即可。
宁禾离去之际那修士又叮嘱了几句:“切记在外行事谨慎,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宁禾颔首应下。
至于如何与识海中发芽的枯生木树苗磨合,那修士并未指点,全凭自行参悟。
而关于种子真正的用处、唤醒之后能发挥何种威力,守道盟修士更是只字未提,没有透露的意思。
宁禾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问也问不出。
眼下她刚将种子唤醒,联系尚浅,当务之急是加深与枯生木的联系,至于用途,日后慢慢探寻便是。
宁禾寻到一间简陋的青石小屋,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一方干净蒲团,倒也清净。
反手关上屋门布下一层阵法,隔绝外界气息与窥探,随后走到蒲团前坐下。
摒除杂念,闭目。
识海中,树苗静静扎根,叶脉间的金光细碎柔和。
自彻底唤醒后它没再隐去,一直在识海,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宁禾分出一缕神念朝它探去,温顺、亲近,没有丝毫排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