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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晴点了点头:“我是你的助理。”
“也是你的——”
她没有说完。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开口,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东西。
陆远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不大,掌心覆上去的力道也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就一起。”
休息室门外,走廊里光线有些暗。顾影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一沓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着,眼皮都没抬一下——那是接下来要用的证据,顺序不能乱。旁边陈硕坐在硬塑料椅子上,弯着腰,一遍又一遍地擦额头上的汗。
“太狠了……那段录音太狠了……”他嘴里像含了东西似的,含糊地念叨着。
顾影没接话。
她脑子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陆远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学院的监控明明已经删了,警方去搜查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翻出来。可他拿出来的东西——录音、画面、文件——每一份都像刀子一样,刀刀见骨。角度也好,清晰度也好,都不像是偷拍偷录的。反倒更像是……直接从源头拽出来的。
可这怎么可能?
除非他能凭空变出证据。顾影轻轻摇了摇头,把这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
走廊另一头。
李伟坐在证人席旁边的椅子上,背靠着墙,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一直在抖。刚才那段录音还挂在他耳朵里,一遍一遍地转。他也被关过小黑屋,也被塑料袋套过头——他只是运气好,活下来了。陈凯没有。
“对不起……”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陈凯,对不起……”
要是那时候他敢站出来,敢反抗,也许陈凯就不会死。可他没敢。他太怯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在这间法庭里把真话讲出来,让那些人把欠的债还上。
审判席上,审判长侧过头,和左右两位陪审员低声说了几句。三个人凑得很近,话语里夹着叹息。
“这案子……太过了。”
“那孩子才十六。”
“不判重点,说不过去。”
“张恒那边肯定还有后手。”
“有什么后手都白搭。证据已经钉死了。”
旁听席上,记者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一样地敲着,眼睛盯着屏幕,亮得发烫。
“震惊!雅博学院虐杀学生录音曝光!陈凯生前最后三小时,泣血呼唤母亲!”
“陆远庭审再现杀人现场,全网泪崩!”
“何卫东的帝国崩塌?起底雅博学院黑暗产业链!”
标题一个比一个狠。热搜榜上前十条,有八条挂的是这个案子的词条——虐杀录音、陈凯的呼救、何卫东死刑、马强是畜生……每一条
“听哭了,真哭了。那孩子喊的是妈妈。”
“何卫东不死,天理难容。”
“支持陆远,送这群畜生下地狱。”
被告人休息室里,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何卫东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肌肉却在跳。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废物……全是废物。”
马强缩在角落里,贴着墙根,大气都不敢出。
何卫东猛地转过头,眼睛瞪着马强:“我不是叫你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干净吗?”
“我……我处理了……”
“那录音怎么还在?”
“我不知道啊校长……”
“不知道?”何卫东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马强面前,皮鞋磕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像倒计时。“三个亿。学院一年净赚三个亿。就因为你手脚不干净,全毁了。”
马强哆嗦着,喉咙里滚出一句:“校长……咱们还有机会……”
“机会?”何卫东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像刀子刮在铁皮上。“就凭刚才那段录音,你觉得陪审团会放过我?”
马强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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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卫东退回去,重新落进椅子里,闭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不只是官司,是这么多年攒下的一切——产业、人脉、关系网——都要被连根拔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马强忽然开口:“校长……要不……我一个人扛?”
“反正人是我动手的,您就说不知情……”
何卫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晚了。他知道陆远手里肯定还有东西——能直接把他钉死的东西。那个年轻律师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难缠。不是能力的问题,是那股不搞到底不罢休的劲儿——像狼咬住猎物就不松口,拖着走,拖着跑,直到把肉从骨头上撕下来。
十五分钟的休庭像熬了十五年。
法槌再次敲响的时候,法庭里的人重新坐了回去。陈珍被两个家属搀着回到旁听席上,她没有再哭,眼睛是干的,布满血丝,一眨不眨地盯着被告席上那颗后脑勺。
直播间的弹幕流速慢了下来,但“死刑”两个字仍然像钉子一样钉在屏幕上,密密匝匝的,几乎压住了画面里的人脸。三千多万人在等。
张恒重新坐进辩护席,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变了——那种困兽死斗前的疯狂,像被逼到墙角的猫,毛炸着,弓着背,随时准备扑出去。他整了整领带,指节捏得发白。
“审判长。”他站起来,声音里有一层薄薄的颤,不仔细听辨不出来。
“我方对刚才的录音真实性存疑。但即便录音属实,那也只能证明被告人马强在管教过程中情绪失控,采用了过激手段。这是典型的激情犯罪,是马强的个人行为,与雅博学院的整体管理模式无关,更与我的当事人何卫东先生无关。”
他吸了口气,把声音压稳。
“我当事人对陈凯同学的离世深感痛心。但将马强的个人过失归咎于学院、归咎于何校长,不仅有失公允,也不符合法律精神。”
旁听席上炸了,怒骂声像滚水浇进了油锅。
“放屁!”
“人被你弄死了,还个人行为?”
“无耻!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审判長敲了好几下法槌,声音才勉强压下去。
夏晚晴偏过头看了陆远一眼,眼里压着担忧。张恒这是要把所有事都推到马强身上,弃车保帅。可陆远的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动。他甚至朝着张恒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落在张恒眼里,比刀子还冷。
“审判长。”陆远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我方申请出示第三号证据。”
法槌落下。准许。
陆远把U盘递过去。
大屏亮了,一份手写文件的扫描件投在上面——字迹潦草,到处都是涂改的痕迹,墨水的颜色也不均匀,一看就是草稿。标题顶在纸的最上端:《我的忏悔》。
张恒的瞳孔猛地一缩。何卫东僵在椅子上,背像被人抽了一棍子。
陆远的声音从法庭中央传过来,不急不慢:“这份文件是从被告人马强的办公电脑回收站里恢复出来的。是他被捕前两天写的,但后来做了大量修改,形成了一份避重就轻的正式版本。我请求书记员宣读被红笔划掉、且在正式版本中删除的那句话。”
书记员扶了扶眼镜,凑近屏幕,一字一顿地念:
“我对不起陈凯,我不是人,是我把他打死的。但我也是在执行何校长的‘极限疗法’。他说这是为了帮助他们戒除网瘾,是通往新生必须经历的痛苦。”
法庭里死一样的静。
极限疗法。何校长。短短一句话像炸药包,把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平静炸了个粉碎。
“不!不是我写的!”马强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脸白得像死人。“这不是我写的!我没写过这些!”他转头看何卫东,眼睛里满是哀求,“校长,你快跟他们说啊!不是你让我干的!不是你啊!”
何卫东的嘴唇在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马强这个蠢货,居然把这些话写下来了。
陆远没有看马强,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落下了【心理侧写】。微表情、心跳、肌肉的细微颤动,所有东西都清清楚楚地映在意识里——这个人已经到极限了。
陆远慢慢走到被告席前,步伐不紧不慢。
“马强,看看你的校长。”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最软的地方。“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敢替你说。他已经把你扔了。”
“不!不可能!”马强拼命摇头,摇得整张脸都变了形。
“你看看他。”陆远指向何卫东。何卫东面无人色,嘴唇像两片枯叶。“你替他做脏活,他让你一个人去死。值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马强撑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充血的眼睛死死钉在何卫东脸上——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被出卖的愤怒,像岩浆一样从地底喷出来。
“何卫东!”他不叫校长了,直呼其名,声音像撕破的布。“是你!就是你这个王八蛋!”
“开会的时候是你跟我们说的!那些孩子都是社会的垃圾,是家里的废物!不把他们打服,不让他们怕,他们永远别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