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蒋天明被这番话怼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审判长适时敲响法槌维持秩序。
“本庭采纳申诉方律师意见。”“证人证言的法律效力,交由合议庭庭审结束后统一评议判定。”“辩方异议驳回,庭审正常进行。”
蒋天明只觉得满心憋屈,接连数次提出异议全都被驳回,还在全网亿万观众面前落了个心虚胆怯的名声,心中怒火与屈辱交织。
陆远不再理会恼羞成怒的蒋天明,转头看向证人席上的袁小军,语气放缓变得温和。
“袁小军,放平心态不要紧张,看着我回答问题即可。”“你如实告知法庭,二十年前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词,声称父亲给你投喂奶糖一事,是否是你亲口所言?”
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悬起,静静等待答案。
袁小军深深吸气,紧握的双拳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颅,目光越过全场众人,直直锁定旁听席上坐立难安的渌水县公安局副局长周海涛。
“不是!”
袁小军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有力。
“当年那份口供全是虚假捏造的!”“我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都是他们逼迫我强行承认的!”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掀起巨大波澜。
时隔二十年,当年案件的关键孩童证人,当众当庭翻供,消息瞬间传遍全网直播间。
“肃静!”审判长连忙敲响法槌压制现场骚动。
蒋天明彻底不顾自身形象,如同被激怒一般再度起身大喊。
“纯属胡言乱语!”“审判长,我申请对该证人进行交叉盘问!”
“准许。”
蒋天明快步走到证人席跟前,居高临下凶狠盯着袁小军。
“你说有人逼迫你作证,究竟是什么人?”“你口口声声说口供是假的,又能拿出什么实质性证据?”“二十年岁月流逝,你凭什么证实如今所言为真,当年所言为假?”“依我看,你分明是为了替身负罪名的父亲脱罪,刻意编造谎言当庭作伪证!”
他不断抬高声调,妄图凭借气势击溃袁小军的心理防线。
袁小军被他厉声呵斥得脸色发白,身体下意识往后躲闪,却始终没有退缩半步,死死直视着蒋天明,一字一句咬牙开口。
“我有证据能够证明一切!”
“证据?”蒋天明满脸不屑,放声嗤笑,只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
“既然有证据,那就立刻拿出来,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展示出来!”
他笃定时隔二十年,当年年幼的孩子根本留存不下任何证据,一心想要逼得袁小军当众难堪。
他丝毫没有察觉,一旁席位之上的陆远,已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猎物,已然彻底落入圈套之中。
“审判长。”
陆远起身开口,平静的声音打断了蒋天明的嘲讽大笑。
“对方律师执意要求我方出示证据,那我方自然遂其所愿。”
蒋天明的笑声骤然停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笼罩全身。
陆远接着沉声说道:“申诉方正式向法庭提交第二组核心证据。”“这是一段录音,完整记录下二十年前办案人员使用非法手段,逼迫年仅七岁的袁小军捏造虚假口供的全过程。”
审讯录音四个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狠狠冲击着蒋天明与周海涛二人的心神。
蒋天明大脑一片空白,满心难以置信。
那个年代办案根本没有强制全程录音的规矩,怎么可能留存下当年的录音?这定然是后期伪造合成的!
他几乎下意识高声反对。
“我强烈反对!审判长,我严重质疑这份录音的真实性,来源不明、录制时间无从考证!我申请对这份录音进行专业司法鉴定,在鉴定结果出炉之前,绝对不允许当庭播放作为庭审证据!”
他一心想要拖延时间,只要拖住流程,自己便还有周旋的余地。
陆远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审判长,我方同样认同这份录音需要核验真伪。”“只是无需繁杂的专业技术鉴定。”“我方恳请法庭当庭播放录音内容。”
他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旁听席上浑身冒汗、坐立难安的周海涛身上。
“录音之中,有蒙冤入狱二十年终于重见天日的父亲,有时隔二十年鼓起勇气吐露实情的儿子。”“更有当年亲手经办此案,如今身居高位担任公安局副局长的周海涛。”
陆远语气骤然凌厉。
“录音之内三人的声音身份,在场所有人,以及直播间数以亿计的观众都能够清晰分辨,这便是最直观、最有力的核验方式!”
这番话语落下,全场陷入死寂。
这番举动直击要害,不仅仅是庭审举证,更是当众揭穿真相,将周海涛的所作所为赤裸裸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周海涛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翻涌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审判长目光在陆远与周海涛之间来回扫视,沉默数秒后,重重落下法槌。
“准许当庭播放录音。”
法警当即按下播放按键,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一段尘封二十年的对话,透过法庭音响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同步传遍全网直播间。
一道语气暴躁蛮横,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成年男声率先响起。
“快说!那奶糖是不是你父亲拿给你的!”
紧随其后,传来孩童稚嫩又满是哭腔的声音。
“不是的……我爸爸从来没有给过我奶糖……”
“还敢嘴硬!”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响起,听得众人心中一紧。
“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是不是你父亲给你的奶糖!再敢否认,我直接把你丢去后山喂野兽!”
成年男声满是凶狠的威胁之意。
下一秒,孩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骤然响起。
“是……是爸爸给我的……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我想回家找妈妈……”
满是绝望无助的哭喊哀求,狠狠刺痛在场每一个心怀良知之人的内心。
录音播放结束,整个法庭寂静无声,直播间飞速滚动的弹幕也骤然停滞三秒。
三秒过后,铺天盖地的怒骂瞬间席卷全网。
“简直丧尽天良!”“对年幼孩子下手,根本不配身为执法人员!”“彻查到底,严惩这个知法犯法的黑警!”
旁听席上的周海涛浑身止不住剧烈颤抖,密密麻麻的冷汗浸透了一身笔挺警服。
接连三声厚重的法槌声响起,审判长这才勉强稳住现场躁动的气氛。
他面色铁青,怒视着早已心神大乱的周海涛,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针对录音之中曝光的办案人员刑讯逼供一事,本庭即刻责令最高人民检察院组建专项调查组,深挖彻查所有相关人员,绝不姑息任何违法行径!”
说完之后,审判长转头看向辩护席方向。
“辩方律师,如今面对这份录音证据,你还有任何异议吗?”
蒋天明张着嘴巴,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响。
往日里所有娴熟的辩论技巧、法理说辞,在这段真实的录音铁证面前,全都沦为无稽之谈。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律师生涯,连同周家一众相关人员的前程,都已然葬送在这段孩童的哭声之中。
可陆远依旧没有停下举证的脚步,他再度起身,神情平静无波。
“审判长,申诉方举证流程尚未结束。”
在场众人全都满心诧异,万万没想到拿出刑讯逼供录音这般重磅证据之后,对方竟然还有后手。
“继续提交证据。”审判长沉声应允。
“申诉方申请当庭递交三份物证材料。”
陆远话音落下,夏晚晴立刻起身,将三份密封好的证物袋递交给法警。
法警依次将证物呈上审判席,同时借助法庭投影设备,将所有内容展示在大屏幕之上,全网观众清晰可见。
第一份是纸张泛黄、字迹略显模糊的死因鉴定报告,出具单位为渌水县公安局,标注日期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二日。
第二份同样是鉴定文书,毒物化学检测报告,落款为湘州省公安厅,鉴定日期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三日。
第三份则是一份视频文件,命名直白明了——物证调包监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