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他说得无言以对。
尤其是霍老爷子和舅舅们，脸上满是愧色。
顾茫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头微暖。
她反手握了握厉霆寒的手，示意他自己没事。
霍念娇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的话，将她内心深处最后一点为自己开脱的借口都撕得粉碎。
“混账……混账啊！”霍老爷子老泪纵横，拐杖重重顿地，“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好好反省你的罪孽！”
霍念娇没有任何辩驳，麻木地转身，走向祠堂，背影萧索。
“我……我怎么会生出这么狠毒的女儿……”霍母更是捂着胸口，像是喘不过气来，眼泪簌簌落下，“我们母女关系不好，原来都是因为她……都是她在中间作梗……”
“不是因为她。”
顾茫见她还在为自己开脱，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斩钉截铁。
霍母和众人都看向她。
顾茫看着霍母，目光锐利如刀：“我们母女关系不好，从来不是因为霍念娇，而是因为你自己。”
“在你选择偷偷把顾娇娇藏起来的时候，在你一次次因为她而忽视我指责我的时候，在你今天，本该为我接风洗尘，却跑去安抚顾娇娇，用临时买的奢侈品来敷衍我的时候……”
顾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你做出这些选择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什么母女情分了。”
这些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霍母的心脏。
她踉跄后退，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可原来……
原来顾茫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她把顾娇娇藏起来，知道她敷衍她。
“茫茫，我……”
霍母还想说话，可嘴唇哆嗦着，实在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扶夫人回房休息。”
霍老爷子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三个舅舅也是满面痛色。
深夜。
顾茫去了祠堂。
祠堂里很安静，
顾茫推门进去，沉重的木门发出嘎吱声，霍念娇听到了，背脊僵硬了一下却还跪在那里，没回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还是霍念娇先打破了平静。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霍念娇声音沙哑。
“很早。”顾茫答得平静。
霍念娇自嘲地笑了，带着刺：“所以，我那些自以为是的隐瞒和补救，在你眼里，都跟跳梁小丑一样，对吧？”
顾茫没说话。
霍念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疲惫：“你知道吗，这二十年，我也没多好过。妈自从你丢了，就跟丢了魂一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抱着你的照片哭，坏的时候……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女儿。”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飘忽：“爸……你也看到了，他常年在外，这个家对他而言，好像只是个偶尔回来歇脚的地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到现在都没露面。我拼命工作，把霍氏扛起来，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一点认可，一点关注……是不是很可笑？”
霍念娇转过头，看着顾茫，眼圈发红，但眼神清醒得近乎残忍：“但这些都不是借口。我知道。不管我过得怎么样，都不该成为我伤害你，并且一错再错的理由。我只是觉得，我这个坏姐姐，其实也挺失败的，活得像个笑话。”
顾茫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祠堂里只有长明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恨我吗？”霍念娇又问，声音很轻。
“不恨了，不值得。”顾茫声音淡淡。
霍念娇眼里又差点落下来。
却又笑。
挺好的。
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挺好的，她这样的人，连入顾茫的眼都是不配的吧。
霍念娇慢慢闭上眼，昏暗中，似乎有泪落下。
霍母的房间里。
霍母抱着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的顾茫婴儿时期唯一的一张旧照片，哭得不能自已。
照片上的小婴儿眉眼弯弯，天真无邪。
这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啊！
这一夜，霍家老宅的灯光亮到很晚。
每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霍老爷子书房里的叹息声一夜未断，霍念娇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身形僵硬，却始终没有倒下。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明，佣人惊慌失措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打破了宅邸压抑的宁静。
“不好了！老爷！大小姐！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记者！把大门都堵住了！”
紧接着，管家脸色铁青地拿着平板电脑冲了进来：“老爷！出事了！网上……网上爆了！是……是关于大小姐的！”
热搜榜首，赫然是几个触目惊心的话题：
#霍氏长女霍念娇狠心丢弃亲妹#
#豪门秘辛五岁女童竟是恶魔#
#霍念娇人设崩塌#
进去，是长篇的匿名爆料帖，详细描述了二十年前霍家二小姐在医院被抱走的真相！
年仅五岁的霍念娇就是凶手！
帖子里虽然没有直接放出那张照片，但文字描述极具煽动性，还暗示霍家为了遮丑，一直隐瞒真相，甚至打压知情人。
爆料者还提到，霍念娇近年来在商场上手段狠辣，排除异己，与其年幼时的狠毒一脉相承。
舆论瞬间爆炸！
网友的口诛笔伐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霍念娇淹没。
“天啊！五岁就这么恶毒！这是天生的坏种吧！”
“难怪霍家二小姐流落在外二十年，原来是被亲姐姐害的！”
“霍氏企业居然让这种人掌权？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