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一和厉二站在书房门外，面面相觑。
“夫人刚才那样子……”厉二咽了口唾沫，“太吓人了。”
厉一没说话，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跟了厉霆寒这么多年，见过大风大浪，可刚才顾茫那个阴恻恻的笑，让他脊背到现在还在发凉。
“她不会……直接去找顾子峰吧？”厉二压低声音。
厉一皱眉：“应该不会……吧？”
两人就这么守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书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厉二贴着门听了一会儿，隐约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躺下的声音。
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动静。
厉一终于松了口气，冲厉二摆摆手：“下去吧，夫人应该睡了。”
厉二如释重负，跟着他轻手轻脚地下楼。
……
书房里，顾茫确实躺着。
但她没睡。
她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按着胃部。
刚才硬塞下去的那碗饭，此刻像一块石头堵在胃里，翻江倒海地疼。
疼得她额头渗出冷汗，疼得她脸色发白，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疼。
好疼。
厉霆寒……我好疼……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的脸。
每次她稍微有点不舒服，眉头刚皱一下，他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走过来。
热水袋，暖宝宝，红糖水，姜茶，他都会一样一样地准备好，然后坐在她身边，把手覆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揉。
“还疼吗？”他总是这么问，声音低低的，带着心疼。
她会摇摇头，他就笑，俯下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下次不舒服要早点告诉我。”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里闪过，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可现在呢？
现在她疼得快要死掉，他却不在。
厉霆寒……你真是个混蛋……
你等着，等我找到你，绝对要狠狠修理你！
再也不要理你！
眼泪，无声地滑落。
顾茫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枕头很快湿了一片。
她就那样蜷缩着，忍着疼，流着泪，一夜未眠。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顾茫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眼睛红肿，眼眶发青，脸色苍白得像纸。
但她没有犹豫，直接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楼下，管家伯伯正在厨房里忙碌。
听到脚步声，他探出头来，脸上堆起笑：“少夫人，您醒了？早饭马上就好，我做了小米粥，养胃的……”
“不用了。”顾茫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平静，“我出去一趟。”
管家伯伯愣住了。
厉一厉二正在客厅里守着，听到这话，立刻站起来。
“夫人，您去哪儿？”厉一小心翼翼地问。
顾茫没有回头，只是往外走。
她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轻飘飘的，却让人心里发寒：
“找人算账。”
厉一厉二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他们连忙追上去，跟着顾茫上了车。
车上，顾茫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被挂断。
她冷笑一声，又拨了一遍。
还是被挂断。
顾茫没有再拨，只是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
不接？
呵！
以为不接就没事了？
那她就直接去找他！
既然她不好过！
那就所有人都别好过好了！
车子一路开出城区，驶向郊外。
直到一处偏僻的别墅前，车子停下。
顾茫推开车门，走下去。
这是一栋独栋别墅，周围很空旷，没什么人烟。
别墅大门紧闭，但门口站着两个黑衣男人，一看就是保镖。
他们看到顾茫的车，立刻警惕起来，手已经摸向腰后。
顾茫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厉一。”她开口。
厉一立刻上前：“在。”
“把门口这两个按了。”
“是！”
厉一一挥手，身后几个人影如同鬼魅般窜出去。
那两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动弹不得。
“你他妈谁啊——唔！”其中一个刚骂出声，就被捂住了嘴。
顾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大门。
门从里面反锁着。
她退后一步，抬脚。
“砰！”
门被踹开。
别墅里面，几个保镖正在客厅里打牌。
听到动静，他们齐刷刷站起来，有人已经摸出了家伙。
“什么人——”
话没说完，顾茫身后的人已经涌了进去。
一阵混乱过后，那几个保镖全部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茫踩着大理石地面，慢慢走进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那些被压在地上的保镖粗重的喘息声。
她环顾四周。
没有人。
“夫人，楼上搜过了，没人。”厉二跑下来汇报。
没人了么？
顾茫站在客厅，看了几秒，冷笑，然后她转身，大步走出去，并对身后的人说：
“点火。”
厉一愣住了：“夫人，这……”
“点火。”
顾茫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是！”
很快，顾茫等人到了外面，厉一挥了挥手，几个手下冲上去，很快，火光冲天而起。
浓烟滚滚，火舌舔舐着别墅的外墙，玻璃在高温下碎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在这时，别墅里面传来尖叫声。
“啊——！着火了！救命！”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里面冲出来，跌跌撞撞地扑倒在地。
是顾娇娇。
她的衣服被烧焦了几处，脸上全是黑灰，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茫。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没人了？”顾茫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果然，里面还有漏网之鱼，不过，你也确实称不上是人。”
“顾茫！你疯了？！”
顾娇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声音尖锐刺耳，“你竟然敢放火！你这是犯法！”
顾茫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阴恻恻的，让人不寒而栗。
“犯法？”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顾娇娇，你说得对，我是疯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顾娇娇吓得往后缩了缩。
“从厉霆寒离开那天起，我就疯了。”顾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所以，别跟我讲法。”
她蹲下身，与顾娇娇平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顾子峰不接我电话，那我就烧他的房子。”她说，“烧一栋不够，我就烧第二栋。烧到他出现为止。”
顾娇娇看着她，浑身发抖。
这个女人疯了。
真的疯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不懂人话？是要他出现，要他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