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结界波动传来的力量十分强大。
根本不是这些普通村民中能够诞生酝酿出来的修士。
看来,这村子里有其他东西啊。
林尘目光闪了闪。
看向前头步履蹒跚走着的老头时,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不多时,陈老就把两人带到了一间砖瓦房前。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候,陈老顿住了脚步,“这是我们村子最好的房子,二位别嫌弃。”
随后,带着两人推门进去。
只见这户村民草木皆兵,略有点动静,就能吓得魂不守舍。
看向林尘两人时,眼中是满满的警惕与狐疑。
守在一个面色蜡黄苍白妇人身前的,正是一个少年。
略有些熟悉。
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方才在门口拿石头砸他们的那年轻人吗?
陈老看了那瑟瑟发抖的妇人一眼,回过头来说道:“二位且在这里安心住下,我去让大家伙准备些饭食。”
“有劳。”林尘面不改色,依旧笑着。
一旁的血灵儿却是心中唏嘘。
林尘面上笑着,可那双漆黑冷沉的眸底没有半分暖意。
偏偏这些凡人看不出。
陈老走后,偌大萧条的院子里只剩下了几人。
那为首的少年背后还有几颗小脑袋。
赫然是在村口见过的那几个。
看着都有些眼熟。
只不过他们那边应该纯净灵澈的眼里,却满是死气。
“那个……”
砰!
血灵儿自认为露出了最为亲和的笑容。
可那妇人看见她,却如同见了吃人巨兽一般,扭头就把几个最小的孩子抱进了屋里。
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从始至终,连一个字都没说。
血灵儿拧了拧眉,她何曾被人这么无礼地对待过?
这女人也太不知好歹了。
林尘收回了视线,慵懒的将双臂枕在脑后,“先去屋里住下吧,我看那屋子还算宽敞。”
墨黑的眼睛扫过最西边那间厢房。
是陈老让这户人家打扫出来的。
不过却是阴面朝向,就连白天也晒不到什么太阳。
“这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怪怪的,怪不得天干大旱,寸草不生。”
“都快填不饱肚子了,怎么还留在村里等死。”
血灵儿撅起小嘴,没好气的嘟囔道。
她跟着林尘走进房间后,径直在桌前坐了下来。
刚想抬手给自己倒杯茶喝,却发现桌面上摆的茶壶是空的。
里面还有一层厚厚积攒的尘沙。
血灵儿嘴角抽了抽,连忙放下,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林尘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见到原本红润饱满的唇瓣已经泛起苍白的嘴皮,还略有些干裂。
抬手就轻松地打了个响指,一个甘泉清流瞬间汇聚在茶盏中。
极为清亮。
人坐在桌前,还没端起杯盏,就已经闻见了那股凛冽的甘泉味。
沁人心脾的同时,还缓解了不少干渴。
血灵儿那双好看杏圆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端起杯子喝了几大口。
她从来没发现能修炼是这样的好事。
林尘见状,唇角勾起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
比方说在外面时,已然真诚许多。
起码是发自内心的。
倏尔!
他脸上的笑意忽然敛去,整个人都冷了下来,如同悬在崖上的冰锥。
那股力量波动,方才再次传来。
林尘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这个村里不简单,我察觉到了别的气息。”
“修为不算低。”
血灵儿闻言,娇美的脸上神色凝重。
如果真是林尘说的这样,那自己岂不是会成为他的累赘?
正当她陷入思绪,一时拔不出来时,窗子却忽然被石头再次砸开。
下一瞬间,屋门都被人从外面踹开!
“来的人全都死了,我们不想再让村子背上这样无辜的孽债。”
“当初让你们走,你们为什么不走啊!”
“难道非要给那畜生填饱肚子才算满意吗!知不知道活着有多难啊!”
从门外闯进来的几个孩子泪流满面,说到最后已然是声嘶力竭的呐喊。
他们的语气中满是无助的绝望。
原本应该纯澈明媚的眼睛里,却看不到半点希望。
有的只是灰暗,彷徨与木讷。
他们已经麻木了。
更或者说,已经接受现实了。
听到这里,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
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严肃。
看来,这事儿不简单。
这些少年脸上的悲戚并非作假,血灵儿神色凝重,“你们村子是怎么回事,如何发展到如今这地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结局。
可这村子是必经之地,他们也绕不开。
血灵儿重重地喘息了一声,倒霉啊!
为首的那孩子年龄较大,抬起袖子就擦去了挂在眼角的泪珠,倔强道:“村长那死老头为虎作伥,外来的修者和村里一些有天赋的大哥哥大姐姐都被拿去祭祀了。”
“只要入了后山那处幽暗河,无论是谁,皆有去无回!”
“就是,还什么美名其曰那下头有宝贝,依俺们看,那就是唬人的!”
闻言,林尘深邃的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不过须臾,周身气压骤降。
血灵儿一张精美绝伦的小脸上满是浓浓的讥讽,“看样子,他们是要拿你祭天呢。那所谓的仪式,只怕要以你的血肉为引。”
这些根骨寻常,毫无资质的凡人,只道修者拥有通天修为,却不知半途付出的诸多努力。
修者所受的苦痛煎熬,以及慢慢修炼路途的苦闷,岂是他们可以想象的?
呵,一群迂腐之民。
没有修为不能修炼,好歹也多看几本书吧。
光靠吞噬他人根骨精血,以歪门邪道的尽数秘法换取,有损寿元。
即便能勉强修炼,也是无用功,徒增心魔罢了。
林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显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既来之,则安之。”
况且他倒也想看看,这幕后躲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能凭一己之力收服人类的信仰法释,呵,有意思。
入夜,一道佝偻枯瘦的人影逐渐靠近村子东边这间瓦房。
如同枯树皮的手里提着一盏油灯,被风吹的忽明忽灭。
呼啸而过的夜风,偶尔吹起这人影的衣袍。
已然干瘦的不像人形!
更像是被吸干了血液精肉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