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心里不由得一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想起后面的计划,还是硬着说了下去。
抬起瘦成一把枯骨的手,抹了抹苍老的眼角,“时间不等人,还挺先人全了我们这个村子的希望!”
一翻道德绑架下来,林尘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行,等我回屋做下准备。”
林尘也二话不说,应了便去。
只不过在转身回屋时,一直有双阴沉的眼睛盯着自己,如芒在背。
片刻不肯松懈。
呵,这是怕他跑了?
他若是想走,谁也拦不住。
包括这村子幕后的那东西。
回到屋里,关上房门,看着依旧在**熟睡的血灵儿。
那张娇美的侧颜无比憨甜,林尘嘴角无奈地勾起。
这妮子现在修为全无,若趁自己不在,有人把她偷跑了都不知道。
回头怎么跟血万劫那老鬼交代?
啧,麻烦。
林尘眯了眯眼,其中划过一道深邃的幽光。
抬掌间,一道细小黑气便没入了血灵儿的眉间。
与此同时,这整个屋内都被他迅速布下了一层结界。
若有敌意者来犯,那就怪不得他下手狠辣了。
前后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须臾眨眼间。
当林尘再次踏出房门时,陈老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那双浑浊的眼里泛出不一般的精光。
林尘只是瞥了眼,便看向门口。
那里,丢了一盏早已熄灭的煤灯。
这玩意儿到后山有何用处?
凉薄的唇角勾起一丝弧度,随即也不再掩饰,麦色修长的五指在空中轻轻翻转。
一道无形微弱的气流波动,婉转传出。
陈老神色激动不已,终于亲眼看见了!
只见那温和不那么刺眼的白光闪过,待到光芒散去,林尘手心里赫然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散发着浓浓光晕的晶石。
散发出的光芒,足以把整间院落照亮!
这可是好东西啊。
之前那些修者可没有,一个个穷得要死。
陈老不由得心里打起了另一番算盘。
满心盘算着如何把林尘的最后一丝价值榨干净。
有了这晶石,两人到后山所过之处,确榷明朗。
别看陈老在村里走路步履蹒跚,可到了山上,却是健步如飞。
那穿着破黑布鞋的脚,倒腾的极快。
若非常年来此,他不可能如此熟悉地形。
林尘玩味的扬眉,轻嗤一笑。
这是座阴山!
刚踏进这座山头不久,便有一股刺骨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而且这并不同于其他连绵山脉。
就好似这冷气是从脚下土壤里面钻出来的一样,直往人的骨缝里钻。
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若非他手中一颗椋晶石,只怕是要彻底陷入沉寂了。
他们已经在这山里走了半个时辰。
兜兜转转,而且山路本就崎岖,再加上这老头有意引导他往更深处走去。
若非细心之人,绝不会发现陈老的意图。
他们看似一直在外围活动,可早已经挪到了中内围。
周围也逐渐升起了浓浓沼气,与沉雾错综交杂。
一股难闻的海水咸湿,伴着腐烂的气息充斥在周遭。
只怕是……这山里有别的东西等他吧。
“还没到?”林尘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随口问道。
陈老怕林尘的耐心用完,连忙扯着嗓子在前面喊:“前面就到了,马上!”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直到穿过一道羊肠布满荆棘刺小径,才停了下来。
当林尘看清眼前景色时,不由得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这地界,竟然还有幽水潭?
不错,他眼前赫然是一汪深绿发黑的潭水。
水清则浅,水黑则深。
眼前这潭绿到发黑的潭水,一看便知地下深度不浅。
而且周围满是瘴气。
这种瘴气在短时间内无毒,可若是吸食久了,会让人耳目失聪。
更有甚者,五感尽失。
这是对于普通人的危害。
对于修行的人来说,则是慢慢侵蚀五脏肺腑,以及修炼的筋脉。
造成的损伤完全是不可逆的。
林尘那双漆黑的眸中迸射出一丝凌厉的危险。
瘴气会随着真气的运转速度而在体内愈发沸腾。
这老头把自己带到这儿,呵,用心良苦啊。
陈老佝偻着背,双手背在身后,叹着气说道:“我孩子就是消失在这里的,不知仙人可否留步在此查探。”
“嗯。”林尘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继续看着那平淡无波的水面。
这山里风大,潭面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说这底下没东西,鬼都不信。
山里寂静无声,就连风吹落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无人注意到,陈老看似在随意走动,可身影却是越发往后退去。
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绕到了林尘身后。
那双吊梢眯起的三角眼中猛然阴险沉色!
“对不起了,谁让你们倒霉!”
“只有以你们的血肉祭奠我儿,才会好起来,将来到了地府,也算你们有福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伸手抓着一张灰褐色薄层的东西就拍向林尘。
轰!
由于巨大的冲击力,陈老猛的连连后退几步,最后跌坐在了地上。
顾不得手心手臂都被蹭破皮,流出鲜血。
他的手里哆哆嗦嗦捏着一张褐色符纸。
上面的图腾诡谲丑陋,正是他用自己的鲜血所制!
果然,看来儿子说得没错,这符纸威力非凡啊。
就连自己这种凡人都可以用。
那要是儿子实力再强劲些……他们家族都能跟着兴盛百年!
桀桀桀。
阴森猖狂的笑,瞬间响彻在这整片秘森。
然而,他却不知,就在那张符纸炸开的一瞬间,便有一股浑厚疸形的力量包裹住了。
威力根本没发挥出来。
换言之,那是林尘自己找好位置跳下去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扑通一声,深潭水花四溅,转眼却又回归于平静。
就好似什么都没出现过。
深潭下,林尘周身滴水不泄,好似湖水都与他自动隔绝。
这边是避水诀。
林尘眯了眯眼,他的正下方,也就是这处深潭的潭底。
泛着泽泽暗息幽光,看上去很是不一般。
这难道是村长的儿子?
看上去也不像人了。